老赵趴在电脑前，手指在《帝国时代》的画面上瞎比划。窗外是七月流火，屋里开着空调，叮叮当当的局势提示音和屏幕上兵马俑踏地的声音混杂在一起，他脑子却更乱了。

“操，再给老子一张科技卡，马上就嫖对面女巫……”他嘟囔了一句，意念飘到更远的地方。

这TM是他玩帝国时代二十年的老毛病了，没事就幻想自己真穿越过去，手握一队室友当的哥布林，一嗓子吼死对方公主，然后砍着战鼓一路打到维京长船。当然，现实永远是现实，键盘敲得再响，屏幕再带感，那也是虚拟。

可今天这想法，有点邪门。

老赵是个历史系半吊子，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上网找各种上古部落和军阀的资料，对着地图能分析半天。他这人吧，平时看着挺怂，就爱做白日梦。今天玩完游戏，洗漱完毕，正准备瘫在床上看会儿《史记》，眼皮突然一阵发沉。

不是失眠，是真沉，像被千斤坠给砸住了似的。他揉了揉，越揉越沉，最后直直地栽倒在床上，只感觉眼前一黑。

再睁眼时，老赵懵了。

首先，不对劲。他明明住在老城区的老房子里，天花板的裂纹都清晰可见，可现在这里……是茅草顶，土墙做的痒痒板，黏糊糊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牲口棚的味道。

其次，他好像跪着。

身上穿着粗布麻衣，磨得有些发亮，两条裤腿还沾着泥，冰凉得像刚从河里捞上来。他赶紧伸手去摸兜，摸了个空。

完了，老赵心里咯噔一下。

再定睛一看，周围全是人。

男男女女，老老少少，都穿着和他差不多的衣服，脸上带着惊恐和麻木。远处是几个挎着锈迹斑斑长矛的汉子，正吆五喝六地驱赶着一群牛羊，牛羊发出不安的哞哞声。天边挂着惨淡的月牙，乱世的光景，就这么粗暴地撞入他的脑海。

“这是哪儿？”老赵声音沙哑，下意识地咬了咬牙，壮着胆子问旁边一个同样跪着，头发花白的老者。

那人猛地抖了一下，像是被蝎子蜇了似的，瞪了他一眼，骂骂咧咧：“瞎子？发什么疯！还嫌不够乱呢！滚开，干活！”

老赵：“……”

这叫什么回答？

他正想再问点什么，就听一个尖细的声音在不远处喊道：“都他妈装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