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三躺在柴房里翻来覆去，后脑勺蹭着霉味儿稻草，黏糊糊的，跟夏天睡在桥洞下似的。后院偶尔传来几声嘈杂，是那帮窑姐子们勾当，乱哄哄的，倒比这闷死人的死寂强点。他缩着脖子，揣着个冷锅巴在手里，掰着小块儿啃，唾沫星子都快糊到鼻尖了。

今儿个挺邪性。王城太阳硬是没落下，就跟跟屁虫似的，把小院晒出个蒸笼效果。张三三天没正经吃饭，肚子唱鬼戏，啃锅巴都显得奢侈，只能用唾沫星子润润喉咙。干啥呢？等夜宵。掌柜的说，给镇上几条街的酒楼送夜宵，后面的小倌儿负责回来结账。这活儿不算累，就是得露宿街头，还得跟那些个地痞无赖碰面。

前两天送夜宵，张三还算老实，低着头拉着板车走。结果呢？被两个喝醉的泼皮拽住，说是要“体验生活”。张三吓得魂都飞了，以为自己这把老骨头，真要交代在王城这片狗嘴里了。好在当时脑子里灵光一闪，想起老辈人传下来的土法子，捣鼓出一脸晦气图案，那俩泼皮见了直哆嗦，赶紧放人，连滚带爬跑没影了。张三摸着良心说，那图案真挺管用，晦气死了。

但这事儿传出去，青楼后院也躁动了。今儿送夜宵，掌柜的特意把他叫到跟前，眼神飘忽：“三儿，今儿个……你得机灵点。前两天那动静，有些不开眼的眼热了。”

张三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本来就想混吃等死，退休金就那几两银子，还不够他在王城这地面上啃饼的。谁TM想惹事儿啊？可掌柜的话不能不听，谁让他寄人篱下呢。

吱呀一声，柴房门开了。掌柜的探进来个脑袋，递了个鼓鼓囊囊的布袋：“吃吧，今儿个送的多，你小子也辛苦一趟。”

张三接过来，闷头就啃。这饽饽油汪汪的，比那锅巴强多了。他心里盘算着，今儿个是直接走人，还是……再碰碰运气？他摸了摸怀里，那块捡破烂攒下的、据说是仙家落难的碎片，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踏实了点。

送完夜宵，天边那太阳也终于收敛了邪火，稀稀拉拉的云彩飘着。张三拖着板车往回走，路灯亮起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路过前两天遇事儿的街角，他心里还虚着，但没多作停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