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“咳”了一声，又像是卡着嗓子眼没咳出来，最后才把那句话吐出来：“失踪的那个，是三床，小张，二十六岁，他们说……他半夜自己出去了。”

我眉头拧成个疙瘩。“自己出去？精神病院还能自己出去？”这年头傻子都精了，装傻充愣骗吃骗喝的大有人在，可这院墙跟围墙似的，外面还围着铁丝网，没钥匙谁进来谁出去？

老王头缩着脖子，眼神飘忽不定。“我就听隔壁病房老李头说的，老李头也神神叨叨的，不定是不是自己瞎编呢……”他嘴皮子急促，声音却越来越小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活像只被雨淋湿了羽毛的鹌鹑。

我心里直犯嘀咕。三床小张，我昨天还见过他，清秀的小伙子，眼神有点飘忽，医生诊断是轻微精神分裂，其他啥也没说。要说他自己出去，我有点不信。这院里里外外都监控着，护士也三班倒，谁信他能偷偷溜出去再溜回来？

“老王头，”我压低声音，“你说这医院，以前是乱葬岗……可信？”我这话不是瞎问，老王头在我们医院干了十几年，比谁都清楚这院里的怪事。他不说，咱们谁也不知道这医院哪根弦搭错了。

老王头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，猛地一哆嗦，眼神死死盯着我：“别瞎说！当着院长的面提这个干什么！”他嘴上这么说，可那紧张劲儿，明摆着心虚。

我心里冷笑。老王头这是在怕啥？怕院长？还是怕别的什么？这院里的怪事，怕是比老王头想得要复杂得多。

正琢磨着，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，像是有人在推搡，伴随着几声压抑的尖叫。这声音不大，但在这死寂的楼道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
我猛地站起来，顾不上多想，几步就冲了过去。老王头也慌了，一把拉住我：“别去！这院里邪性，万一……”

“谁跑谁死啊！”我甩开他，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人群。只见几个护士正围着走廊中央，手忙脚乱地拉着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年轻人。那年轻人脸煞白，眼神涣散，嘴里胡言乱语地念叨着什么。

旁边一个年轻护士脸色发白，声音发颤：“老大……老大，三床……三床不见了！”

“什么？”我脑子嗡的一声，差点没站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