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血色走廊
老王头的声音是从楼道拐角传来的,像根被踩得松了口的烟嘴,嘶哑得跟砂纸磨破皮似的。我蹲在精神病院二楼走廊尽头,搓着手跺了跺脚上的灰,这才抬眼看他。白大褂穿得龌龊,油渍斑斑的领口松垮着,露出底下洗得发硬的毛开领。他是院里负责后勤的老会计,姓李,大家都叫他老李头,大概也是拿他年纪大,性子又闷葫芦。
“听说了没?”老李头踮着脚,朝我这边凑近,压低声音,“昨晚三楼 bathroom 旁边病房又出事了。”
我“嗯”了一声,没接话。这破院里的事儿,提起来都让人头皮发麻。自打前阵子新盖好搬进来,各楼层病人跟丢砂漏似的,三天两头神秘失踪。医生护士失踪的也有,都是轮夜班的时候,活不见人死不见尸。院长急得跳脚,说是加强安保,可根本没用,人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。
“不是病人,”老李头见我没表情,又往前挪了两步,直接贴着墙根站定,“是护士小张,负责三楼西边的。就昨晚,查房的时候,就发现人没了。病房门从里面锁着,窗户玻璃连道缝都破,窗户护栏也完好,一点痕迹都没有。”
我啜了口早就凉透的矿泉水,含在嘴里没咽下去。“查监控了吗?”
“查了。”老李头点点头,“老王,也就是你,查了监控。从他进病房到离开,中间隔了大概二十分钟,就这二十分钟,监控死角。你说邪乎不邪乎?”
“邪乎。”我尽量把声音放平稳,“能再透点风吗?”
老李头叹了口气,搓了搓冻得发红的脖子。“院里人都知道,这地方以前不是医院。考古队发掘过,说是古代乱葬岗,挖出过不少白骨。墙根子底下还有镇压用的朱砂和符咒,后来都被院长当废料扔了。你想想,这里的老房子,地基都是直接建在棺材上的,这新盖的医院,又是挖地基,谁知道挖出来的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喉咙里咕噜一声,像是吞了颗瓜子壳,声音立刻低了下去。我看着他被路灯照得发白的墙壁,没接话。精神病院本身就是个怪地方,住进来的人或多或少都有点精神不正常,护士医生长期对着这种压力,也是容易出问题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