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尘刚从小酒馆出来，脚边就多了个破瓦罐。他低头一看，是个半旧的粗瓷碗，碗里就剩半瓢浑浊的水，撒了一地碎泥。旁边蹲着个脏兮兮的小屁孩，眼睛红红的，像刚哭过。

“干啥呢？”沐尘皱了皱眉，一脚把瓦罐踢远了几步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股子冷劲。

小孩往后缩了缩，小声嘟囔：“给……给你喝。”

沐尘没搭理他，转身往街上走。刚才喝的那碗“三花酿”还没过嘴呢，就被人拿这破事恶心到了。

这镇子叫临江镇，靠着大江。镇上人多嘴杂，泼皮无赖也多。沐尘爹娘当年是个小生意人，留下点本钱，勉强在这镇上撑了个小杂货铺。后来得罪了镇上几个大族，家产被刮得干干净净，连铺面都给人收了去。

沐尘是个哑巴，爹娘死的早，就靠着这杂货铺的残羹剩饭过活。前阵子铺子生意更差了，他实在没辙，只能铤而走险，在镇口的黑市上卖点便宜货， вроде бы 偷狗肉贴补家用。

谁知道运差，被几个地痞盯上了。那帮贼没安好心，硬要抢他好不容易攒下的几块碎银。沐尘当时手里没带刀，就掏出块怀表，那也是爹娘留下的唯一念想了。

“滚！”他咬着牙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
那帮畜生笑了，围上来就要抢怀表。沐尘猛地推开最前面那个家伙，抄起旁边个板凳腿就砸了过去。那板凳腿是木头的，但抡起来也沉，砸倒两个，剩下的几个吓得哇哇怪叫，四散奔逃。

“妈的！妈的！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！”有个跑远的贼回头骂骂咧咧。

沐尘喘着粗气，看着那帮贼夹着尾巴溜走，心里一阵发堵。他抡了抡板凳腿，上面沾满了灰尘，还有两个地方豁了口。

怀表呢？

他这才想起，那破事根本没碰着。怀表还在他怀里，只是手被划破了，流了点血。他掏出来，是个白铜的怀表，表盖上刻着两片枫叶，给磕掉了一角。

“咳咳……”他捂着嘴咳嗽两声，把怀表塞回怀里，转身就往江边走。

临江镇靠江的这段，都是些低矮的草房。江风吹过，带着水腥味，脑子倒清醒了些。沐尘走到江边，捡了个大石头，蹲在江沿上，看着江水发呆。

夕阳照在水面上，闪着金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