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味糊了一脸，林峰才从那种半梦半醒的状态里挣扎过来。他使劲揉了揉眼睛，刺眼的白光让他眯了眯，赶紧抬手去挡。视线里，挂着“XX电子厂”五个大字的牌子被阳光照得有些晃眼。

“搞什么……”他嘟囔了一句，这不是他该在的地方。

记得上一世，他也是在这条流水线上，每天重复着机械的动作，机械的声音，像永动机一样轰鸣着。他记得那台他负责的测试仪出了故障，被上面的人当着所有人的面骂了半天，最后连着零件钱都要他自己赔。他记得那个管事的姓张，走路歪着腿，眼睛斜着，以为没人敢惹他。

林峰深吸了一口气，空气里混杂着机油和汗水的味道，有点冲鼻子。但他突然愣住了。

不对啊。

他记得自己上辈子是在加班时后脑勺撞到冰凉的水管上，醒来就再也没起来。怎么现在还站在这？流水线上还全是人，穿着蓝色的工服，像模像样地工作着。一个穿着工服的年轻小子跑过来，差点撞到他身上。

“喂，走路看着点路啊。”年轻人头也不回，吼了一声。

林峰皱了皱眉，没说话，习惯性地摸了摸后脑勺。触感……湿漉漉的，像是刚被水浇过？但是，不是撞到水管该有的感觉啊。

他猛地睁开眼，目光扫过周围。那些熟悉又陌生的人脸，那些熟悉的机器和声音。他冲旁边一个正在拧螺丝的同事使了个眼色。

“嘿，老王，问你个事儿。你……你知道我是谁不？”

叫老王的同事愣了一下，抬头瞅了瞅林峰，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活儿，慢吞吞地说：“你是……小林啊？新来的吧？哪个村的？怎么，不熟悉流程啊？”

林峰心中警铃大作。老王……上辈子这个月刚因为他赔的那个测试仪，被张组长罚了三天工资。他现在看自己，是觉得我是个刺头，等着张组长来收拾我？

他有点急，但更多的是一种荒谬感。老王居然一眼就认出了他，还带着点疏离。不对啊，他明明记得，老王是几个月后才进的厂，一个老实巴交的中年人，怎么会……

等等！

林峰的脑子嗡的一声，像是被雷劈中！

他不是在加班的时候撞到水管了吗？不是已经死了吗？怎么……怎么在这里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