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烟掐了，烟灰落在解剖台上，发出噗的一声轻响。他往旁边歪了歪椅子，后背陷进椅面里，长长地舒了口气。今天这活儿总算干完了，一具年轻的尸体，外伤看着挺简单，就是身上压了块大的水泥板，要不是家属一哭二闹三上吊非要开膛破肚，老王还没兴趣特意去查查底下压了啥。

至于那水泥板，家属坚持说是儿子Signature抑郁症，自己把人反锁屋里，用这玩意儿砸晕了再压上，最后上吊的。老王吹了吹烟灰，心里嘀咕，这年头，Signature抑郁症喊得响，真有人拿这当真理由的，凑合凑合吧。

他关上解剖室的灯，仓库里黑咕隆咚的。老王摸索着墙壁走了几步，有时候晚上来加班，这灯老出毛病。他走到墙角，那里有个老式铁皮档案柜，锈得跟狗屎似的，几个挂锁早就挂不牢了，摇摇欲坠。老王伸手拉了拉，其中一个应声而开，哗啦一声，柜子里面堆满了卷宗，一股子陈年的霉味儿直冲鼻腔。

“这破玩意儿，多少年没人碰过了。”老王皱了皱眉，随便抽出一卷，哗啦打开，纸页都脆得像纸片儿。都是些老案子，有个年轻姑娘，被发现死在出租屋，当时闹得挺凶，结论是煤气泄漏，意外死亡。可老王记得，当时解剖台上那姑娘脸，惨白得跟纸一样，眼睛瞪得老大，眼神直勾勾的，不像单纯煤气中毒那么安详。

他随手翻翻，有个案子卷宗夹着张照片，照片是黑白旧照片，拍的是个老太太，老太太盘腿坐在院子里，身前摆着个小香炉，炉里青烟袅袅。旁边还有张报纸，老王凑近了才看清，是八十年代末的报纸，标题挺扎眼——《XX村疑聚众迷信，查封所谓“巫婆”》。照片上老太太胡子拉碴，穿着打补丁的褂子，眼神却异常平静。

“嘿，这谁啊？”老王心里琢磨，把照片往回一放，合上卷宗。就在这时，他借着月光往档案柜上一瞥，眼角余光似乎看到，刚才拿的照片底下，好像……好像多了个东西。他定睛一看，是个小小的、黑色的木牌，牌上刻着几个模糊的字，看不清具体内容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伸手就往那木牌上抓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