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朵顶着个鸡窝头，揣着手从堂屋门口挪到院子里。雪下得跟不要钱似的，砸得她哆哆嗦嗦，脚底下也深浅不一，走得磕磕绊绊。她娘刚给她灌了一大碗凉白开，说是“消消火气”。这火气，是给三婶儿气的。

三婶儿家那小子又调戏王家丫头了，被王大婶儿揪着耳朵训了顿。林小朵她娘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，还帮腔：“俺家小朵就是个傻丫头，懂啥。”这话传到三婶儿耳朵里，她当场就炸毛了，指着林小朵鼻子骂：“你个赔钱货，除了撒泼还懂啥？我看你就是在主子面前装可怜！”

堂屋正座上坐着林家老爷子，是个常年闭门不出的瞎子，据说脾气比三婶儿还硬。这天不知抽哪根筋，摔了副算命罗盘，把林小朵点出来：“去祠堂跪着，思过三天！”

林小朵当时就懵了。祠堂？那可是供奉列祖列宗的地方！她在那里跪着，祖宗还不从地里爬出来把她脑袋啃了？她趿拉着鞋冲进堂屋，鼓着腮帮子：“我……我冤枉啊！三婶儿您说话得讲证据！”

老爷子眼瞎，听不见。林小朵她爹娘在旁边劝，三婶儿却像只泼妇，哭哭啼啼倒打一耙：“你还犟？我可是你亲娘！你不孝！”她连自己儿子偷鸡摸狗的事都不提，光知道自己女儿可以被随便踩。

林小朵气得直跺脚。她爹叹口气，给了她五个铜板，说：“去街上买点吃的，跪累了就回来。”她攥着铜板，踩着没过膝的雪，一路骂骂咧咧去了北巷。

北巷口有家包子铺，老板娘姓赵，人Nice。林小朵平时就爱在她那儿买包子吃，五文钱一个，肉馅儿的香。今天特意买了三个，就着那点钱，还买了根油条。雪天路滑，她走得心急，结果一头撞在路边柴火垛上，手里的包子散了一地。

“哎呀！”她低呼一声，蹲下去捡。刚捡起两个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傻乎乎的声音：“得罪你了？”

林小朵回头，是个穿得跟个富家公子似的少年郎，年纪不大，约莫十六七岁。打扮是精致，就是那身绸缎衣服沾了泥，头发也乱糟糟的，活像个乡下来的傻子。他手里还拎着个空纸包，说是来买烧饼的，结果老板娘说没烧饼了，空手而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