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流喘了几口气，才勉强压下胸口的翻腾。庙宇里阴冷，蛛网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他摸了摸腰间，那把借来的鬼头刀还在，只是刀鞘有些磨损，显然不是新货。

“得赶紧离开这儿。”江流动了动发麻的腿，踉跄着站起身。脚下的地有些湿滑，他一个趔趄，差点又栽倒。这身重甲，真是要了他的命。

他推开庙门，清晨的寒风灌进来，让他打了个哆嗦。街面上冷冷清清，偶有几个行人，也都裹得严严实实，眼神躲闪，彼此之间保持着距离。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
“甲申之变……”江流低声念叨着。他记得史书上记载，崇祯十七年，李自成攻破北京，崇祯自缢，明朝正式灭亡。按照这个时间线，自己应该是赶上了末班车。他现在只是个九品县吏，在京城一个破败的庙宇里借宿。

“得找个地方弄点吃的。”江流想着。他口袋里还有几两银子，但不知道在这乱世能不能买到东西。他沿着街道走了一段，看到不远处有一个集市。

集市上人影绰绰，但气氛比街面热闹些。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。江流走进去，先买了两个馒头，然后又拿起一小袋咸菜。他找了个角落，蹲下来啃馒头。

正吃着，一个穿着破烂、形容枯槁的老汉走到他面前，行了一礼：“壮士，能否仗剑助一老夫？”

江流皱了皱眉：“老丈有何事？”

老汉抬头看了看江流，眼神中带着一丝恳求：“老夫家中有老母，被乱兵掳走，求壮士相助，找到家母。”

江流心中一动。他想起史书上记载，李自成入京后，烧杀抢掠，百姓苦不堪言。他看了一眼老汉，见他说话间眼里噙着泪，便道：“你先告诉我，家母在哪里被掳走的？”

老汉抹了抹眼泪：“在昨天，被乱兵掳到城外去了。”

江流点点头：“我知道了。你先回去，我会去救你家母。”

老汉大喜过望，再次行礼：“壮士大恩，老夫没齿难忘！”

江流不再多言，吃完馒头，揣好咸菜，转身就往城外走去。他需要先熟悉一下这京城的城防情况，然后才能找到乱兵的踪迹。他腰间的鬼头刀在晨光中泛着寒光，这是他这段时间最大的依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