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扭头，看见的是老张那张冻得通红、挂着霜花的脸。老张也不打伞，呼哧呼哧地喘着白气，手里捧着个热乎乎的饭盒，上面冒着一股子糊糊的油香。

“将军，您身子骨要紧，这风雪里站久了，落了病就不好办了。”老张把饭盒塞过来，冻得哆哆嗦嗦的手却死死攥着。

王猛没接饭盒，反而盯着老张：“阿史那思呢？”

老张嘿嘿笑了声，那笑声在空旷的风雪里显得格外瘆人：“将军您这心可真急，三天了，我们绕着那片秃山转了三圈，连个根毛都没见着。这小子，是真有本事，钻进山里跟泥鳅似的，我们连他的脚印都找不到。”

王猛的手指头猛地攥成了拳，甲胄上的金属关节发出咔咔的轻响。“他到底是什么人？为什么跟咱们过不去？”王猛自己心里有数，这阿史那思不是寻常马贼，背后指不定有人撑腰呢。

“将军，”老张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，“有人说，阿史那思是草原来的，他爹……是可汗亲叔。这事儿要是闹大了，咱们可就惹上麻烦了。”

风雪直接灌进王猛的脖子里，让他打了个寒颤。“麻烦？难道我王猛还能怕了这个麻烦？”王猛咧嘴笑了声，露出两排被风雪吹得发白的牙，“通知下去，明儿一早，咱们往北追！不管他钻到哪个犄角旮旯，给我把他揪出来！”

老张看着他这股子不要命的狠劲儿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摇了摇头：“将军，这风雪天，咱们的马也吃不消，万一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！”王猛打断他，眼神像刀子似的，“我王猛拿命换的功勋，就不能被这帮泥腿子给搅黄了！传我的命令，三天！给我三天时间，谁要是耽误了事，提头来见！”

老张被他吼得一哆嗦，但还是应了声：“是，将军！”

王猛没再说什么，接过那饭盒，用指头擦了擦上面的雪，才打开。里面是刚出锅的羊肉饼，热气直冒。他咬了一大口，干硬的饼子嚼得他腮帮子生疼，但那股子在风雪里钻心疼的暖意，顺着喉咙一直烧到胃里。

“这小子……”王猛一边啃饼子，一边骂骂咧咧，“装神弄鬼，真当我王猛是傻子？”

老张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，叹了口气：“将军，您这火气，怕是没人能压得住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