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的手指头在冻僵的甲胄上摩挲着，像是在数日子。已经是第七天了，第七天没见着阿史那思的踪影。这小子，逃得比兔子还快，可气死我了。可这风雪天，他又能跑哪儿去？那地方连兔子都活不过一个晚上。

“将军……”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熟悉的颤音。王猛猛地回头，看到赵顺那张冻得发紫的脸。赵顺一边跺脚一边搓着手，呼出的白气在空中画个圈就没了。“将军，雪小了点，我们……” “闭嘴。”王猛打断他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你小子也想逃？昨儿个还跟我保证守到天荒地老呢。”

赵顺缩了缩脖子，“我……我就是觉得冷，将军，要不咱们……”

“就等你这句话。”王猛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排白牙，看着特别渗人，“去前面那棵歪脖子树下，看看有没有新的脚印。阿史那思若真跑了，那地方最合适。”

赵顺点着头，转身跑开时还回头喊了句：“将军保重！”那声音弱得跟蚊子哼哼似的。

王猛把头盔摘下来，露出被风雪刮得发红的脸。他用力抹了两把，搓出不少冰碴子。冷是肯定的，可他心里那股劲儿更炽热。想想当初在草原上打游击那会儿，连风雪都比不上今儿个这鬼天气。那时候，他们打的是匈奴人，现在的匈奴人，却成了自己的手下败将。

人影！就在歪脖子树后面！王猛眼睛一亮，抄起刀就冲了过去。那是个穿着破烂皮袄的身影，蜷缩在雪地里，看起来像死了一样。王猛走上前，蹲下身，伸手探了探鼻息——还温乎着呢！

“醒了醒了！”王猛喜得直跳，“阿史那思！你小子跑哪儿去啊？”

那身影猛地睁开眼，眼神里全是惊恐，“将军饶命……我……我错了……”

“错了？”王猛冷笑一声，“临死前还想耍花招？”

“别别别……”阿史那思一挣扎，差点又晕过去，“将军，我愿意……我愿意效犬马之劳！”

王猛用刀背拍了他一下，“哼，嘴上功夫谁不会。跪下，去前面那堆篝火里暖和暖和，顺便想想怎么把洛阳的兵马造册。”

阿史那思乖乖跪下，哆哆嗦嗦地往篝火那儿蹭。王猛看着他狼狈的样子，心里那股子戾气慢慢散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