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医生，这病人看能不能救？”护士小王急匆匆跑了过来，声音都带着点抖，手里还拿个心电图，刚才仪器滴滴响得她心慌。

我扫了一眼监护仪，上面几个数字红得刺眼。病人是隔壁床那个肝硬化腹水的老李头，刚喝完水，突然就眼前一黑，顺走了气。老李头在这住了快一周了，子女都在外地，老伴儿走得早，医院通知家属来人签字，电话打过去，说在忙，又没人接。

“救不救先不说，”我放下手里的笔，弯腰凑到病人胸前，“先摸摸，心跳还有没有？”

护士小王面露难色：“可……可是张医生，这都下午五点多了，家属这会儿肯定赶不来，就算赶来也得等明天早上……”

“什么明天早上，”我把听诊器拿远点，语气有点冲，“人在医院，就是咱的责任！赶紧准备抢救药品，我试试！”

医院这地方就是这样，尤其是在这种推诿重症病人的时候。这老李头日子过得挺惨，子女一年难得来看一眼，花钱的地方多，药费交了大半，现在出事了，电话打过去说没空，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得憋火。

我撸起袖子，戴上手套，直接上手按压老李头的心口。按压了大概半分钟，监护仪突然发出“嘀嘀嘀”的警报，一道绿色波形线颤抖着爬了上来。旁边的小王倒吸一口凉气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
“别慌！”我擦了擦额头的汗，“准备除颤！”

老李头的胸口剧烈起伏起来，脸色渐渐从青转红。没一会儿，监护仪上的波形恢复了平稳。我长舒一口气，拍了拍胸口：“醒了。”

老李头缓缓睁开眼睛，眼神有点迷茫，看着我，又看看周围，张了张嘴，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。旁边的小王赶紧凑上来，递了杯温水。

“别激动，刚复苏，需要监护。”我对护士说，“等会儿给他试试推个营养液，别饿着。”

护士连连点头，忙着去准备。这老李头虽然没直系家属在身边，但医院总不能真看着他不管。第二天早上，老李头的情况稳定下来，精神也好了不少。办出院的时候，他颤巍巍地塞给我两百块钱，眼镜都快掉了。

“张医生，谢谢你啊，要不是你，我这把老骨头……唉……”老李头叹了口气，声音沙哑，“我那儿子，就是没良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