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盯着手机屏幕，手心全是汗。老婆的消息简单明了，但那“又”字，像根针扎他心口。他清了清嗓子，补了句：“没事儿，睡不好。”说完就锁了机，翻个身，背对着窗户。窗户纸有点薄，外面走廊的动静，清清楚楚。

他老婆以前是个会计，对数字没耐心，但对人精得很。这会儿估计还在客厅看电视，等着他醒。老王想起前两天，俩人为钱吵架，就为几百块钱。他自认是懂心理学的，知道怎么拉近距离，怎么让对方心软。结果呢？几句软话硬邦邦的，最后把老婆惹哭了。

这事儿把他恶心得不行。老王坐起来，晃了晃发沉的脑袋。他想起书上说的，家庭关系里最忌讳什么？忌讳装。可他呢？明明觉得自己挺懂，非得在老婆面前装大懂，结果呢？越装越结实，像块石头砸进水潭，连点波纹都没有。

他靠在床头，看着天花板上霉斑，想起死去的妈。妈当年就断言，他是那种“想当明白人，结果成了糊涂蛋”的性格。老王当时嗤之以鼻，现在想想，妈哪儿懂什么心理学，妈准是看得透。这年头，哪有那么多高深玩意儿，人跟人打交道，不就那么点事儿，爱财、爱面子、在乎别人的看法。

正琢磨着呢，外头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趿拉鞋下地，想赶紧回屋蒙头大睡。刚拐过走廊，就听见客厅传来唠叨声。

“你怎么不回屋睡？在这叫什么劲儿。”是老婆的声音。

“我……我就是看节目有点意思。”老王小声应着，赶紧溜进自个儿屋，反手把门带上。

屋里的台灯亮着，老王扯过被窝就钻进去，把脸埋进被子里。被子闻着有股阳光晒过的味道，但老王闻着反胃。他想起今晚的梦，梦里的手越来越清晰，那不是刀，是那种细长的手术刀，正在他的心口划口子。妈的，越想越像，肯定是那晚在凶宅附近转悠的事儿闹的。

第二天老王起得格外晚，头昏脑胀的，电视里正放着相亲节目。一对年轻夫妻在吵架，为点儿小事，那架势，比昨天他和老婆还激烈。老王顺手把遥控器一扔，靠在沙发上，开始琢磨自个儿的问题。

他觉得自己像个没头苍蝇，总在躲事儿，可躲来躲去，全是事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