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小玲把手机屏幕翻过来又盖上去，手指使劲掐着手机边缘，指节都有些发白。背面那串数字她盯着看久了，现在闭上眼也能背出来。认识三个月，就这三个月，她把脑子里关于爱情的、关于男友的那些想法，全给掏空了，又重新填了一遍，填得乱七八糟，塞得满满当当。

手机在裤袋里震动了一下，她拿出来看，是他。发消息问她晚上要不要一起看电影。马小玲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眼，突然就觉得特别没劲。电影？好啊，但好像又没什么好吃的，没什么好玩的，就那么面对面坐着，该聊什么聊什么，还不如自己在家刷剧呢。

她盯着那串数字，脑子里突然冒出两个字：怂包。

她就是个怂包。认识林枫的时候，她给他发消息加微信，磨了整整三天。后来确定关系的时候，也是他单方面主动，她才咬着牙答应了。这三个月，跟林枫在一起，她好像从来没说过什么真正的自己的想法，要么就是顺着他说，要么就是不说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他回消息了：“怎么？不想去啊？”

马小玲手指在屏幕上戳了两下，打字：“我有点累。” 这是她惯用的逃避方式。

她能感觉到，林枫那边可能有点不高兴，但具体是什么感觉，她不敢确定。她最怕的就是这种不确定。两个人隔着手机屏幕，谁也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，就觉得特别累。

她把手机揣回兜里，靠在墙边，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。现在是晚上七点半，天色已经暗了，路灯亮起，把柏油路照得发亮。远处传来隐约的音乐声，还有情侣吵架的声音，大嗓门的那种。

马小玲突然觉得特别可笑。她自问一个大学生在感情里，能有多累？不就是没安全感，怕被辜负，怕自己做得不够好？可明明都是年轻气盛的时候，怎么就变得这么贪生怕死呢？

手机又响了一声，她拿出来看，林枫没有再回她消息。马小玲盯着那条“有点累”的消息看了半天，突然就觉得特别委屈。她不是累，她就是怂。跟林枫在一起的这三个月，她觉得自己像个提线木偶，动弹不得。

她拿出手机，重新回到微信页面，点开了自己的对话框。翻到最上面，是三个月前她加林枫的聊天记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