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海盯着天花板没动，脑子里像走马灯似的转着老板那张扑克脸。昨晚挨的骂，跟被人当众骂孙子似的，火辣辣的疼。他叹了口气，心说这28岁的人生，怎么就这么憋屈呢？

手机突然震动，林海拿出来一看，是老同学张涛发来的微信：“有空没？晚上老地方吃饭，给你接风。”

林海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，回复道：“有点事，算了。”

张涛很快回过来：“什么事？钱的事跟我说，我借你。”

林海心里咯噔一下。老同学张涛是做建材生意的，前几年靠着房子翻了几番，手头还算宽裕。要是真借，他下个月的房租都没着落。正犹豫着，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下班后，林海没直接回家，而是拐进了附近的一条小巷。巷子口有个修车铺，老板王胖子正躺在板凳上眯着眼睛抽旱烟。林海走过去，蹲下身看了看自行车架：“怎么啦？车坏了？”

王胖子抬眼瞅了瞅，哼了一声：“破铜烂铁，扔了吧。”

林海笑道：“我帮你修修吧，小问题。”说着就动手检查轮胎。王胖子抽着烟没理会，自顾自地抱怨：“现在这生意，还不如修鞋的挣得多。”

林海一边剪断卡住的钢丝，一边随口问道：“啥生意能赚大钱？”

王胖子眼珠子转了转：“就现在，这炒海鲜。我隔壁老李靠买条小电鱼船，几个月就盖了三层楼。”说着用黑乎乎的手指了指街对面，“看见没？那家海鲜大排档，老板就是老李。”

林海眼睛忽地亮了。1998年的夏天，沿海城市海鲜还非常贵，一只拖鞋虾能卖到20多块钱。这中间的差价，简直能割到肉里去。

他拍了拍车架：“修好了，给你35块。”

王胖子迷迷糊糊地摸出皱巴巴的票子，数了数塞给林海：“行，我明天给你送钱来。”

林海摇摇头，转身离开。夜色里，他掏出手机，给张涛发了条信息：“晚上老地方，必须去。”

张涛秒回：“走，我请你！”

海鲜大排档里人声鼎沸。张涛正跟一帮商友划拳，看见林海进来，立刻招呼：“老林！这边来！”

几瓶啤酒下肚，张涛话匣子一打开：“公司那活儿太坑了，我下个月就跳槽。你呢？还在那当孙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