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叹完气，又听见旁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他这才发现，有个穿着亮粉色冲锋衣的女孩正蹲在地上，使劲儿往一个塑料袋里塞东西。女孩动作挺快，手指头翻飞，跟玩什么精密乐器似的。塑料袋鼓得越来越圆，差点把她脑袋给盖住。

“喂，姑娘，你蹲地上干啥呢？”林默忍不住开口，“这儿要有人过来，还以为你上街乞讨呢。”

女孩猛地抬头，正好撞进林默有点疲惫的眼睛里。她眨了眨眼，冲锋衣上还挂着湿漉漉的水珠，像洒了颜料似的。这女娃脸上妆挺浓，可眼角有俩小泪沱子，看着挺滑稽。

“我……我在捡垃圾。”她把塑料袋拎起来，拧着口，露出里面一堆皱巴巴的传单，“刚才路过一家咖啡店，门口堆了一堆，看着浪费，就……”

林默瞅瞅她手里的东西，又瞅瞅她那张肉嘟嘟的小脸，明白了。这女的就是传说中的“行为艺术家”，哗众取宠呗。他皱皱眉，刚想抬脚走开，又听见女孩小声嘀咕：

“林默……是不是你啊？”

林默一愣。这声音……有点熟？他转过头，看向女孩身后。靠柱子蹲着个穿灰色连帽衫的男人，正使劲儿把几张折叠的纸板往自己背包里塞。纸板边角都卷起来了，明显是被人翻过很多次。

“我认识你？”林默有点想不起。

那男人闻言，也不往后看，只从兜里掏出一副黑框眼镜，戴上。镜片后面，一双眼睛骨碌碌转了转，最后定格在林默脸上。

“你不记得了？”男人声音有点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我是阿哲，你前同事，不是。”

林默“哦”了一声，这才慢悠悠想起来。这家伙，以前是绘图部的，年纪轻轻就自己出来单干，做的都是些文艺青年才懂的破事。当初林默刚进公司那会儿，就听人八卦过他。后来公司项目黄了，听说阿哲也跟着跑了。

“你……”林默想问他怎么站这儿了，又想起这女娃刚才那句“林默”，挠了挠头，“你这是……捡垃圾呢？”

那叫阿哲的男人咧嘴笑了一下，露出两颗大门牙。“不是捡垃圾，是收集‘回忆碎片’。这家快倒闭的咖啡店，我之前给画过海报，里面还有很多我的画，现在全当废纸卖掉了，想着多少有点念想，就全要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