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泥地吸饱了晚风吹来的热气，李晚星踩着高跟鞋拐进巷口那家24小时便利店，只想赶紧买盒凉面压压惊。刚才那个客户，简直要把她逼疯了。合同作废，钱款两清，连留下个实在理由都不愿意。行吧，她忍了，反正损失也扛得住，下次就是欠债还钱，天经地义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得欢实，助理许佳音那张催命的脸她脑子都能拍出来了。不过……李晚星摸出手机， anticipate（期待）的笑意一下子就上来了。她看着屏幕上跳出的微信消息，嘴角咧得有点大。“刚拿到那份证据，完美对吧？”顾临川的字迹简洁利落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
李晚星深吸一口气，对着便利店的冰柜拍了一张照片，上面摆着全家桶方便面。回复：“完美，谢大佬。你放心，明天开庭前，保证让他们把钱吐出来。”她心情大好，连脚底板的红痕都给忘了。

拎着冰柜，她冲到巷子最深处那栋废弃建筑的楼梯上。今晚的月色很亮，能清楚地照出她高跟鞋鞋尖的划痕，还有她裙摆上不小心蹭到的泥点。顾临川就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，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，但袖口却随意地撸到了小臂，指尖无意识地转着一枚骨瓷打火机。

“这么晚还没走？”他的声音低沉，像磨砂玻璃隔着，听不出情绪。

“贪吃。”李晚星把冰柜塞到他脚边，顺手搓了搓被风吹得有点冷的指尖，“顺便……给你带点宵夜。”

顾临川没动，只是抬眼看了她一下，目光扫过她脸上的红晕，还有眼眶下面淡淡的青色。“你在生气？”

“生气？我哪敢生气？”李晚星嗤笑一声，走到他对面坐下，翘起二郎腿，“我这是在欣赏夜景，顺便思考一下人生。比如，人为什么总是那么容易失望。”

“因为人心复杂。”顾临川开了口，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，“你以为律师手里紧握着正义，实际上，很多情况下，你只是在替别人实现他们想要的公平罢了。”

李晚星挑眉：“这话听着像老头子说的。”

“有些人，年纪轻轻，看透世情。”顾临川把打火机往旁边一扔，仰头喝了一口冰镇矿泉水，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他喉咙滚动了一下，“比如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