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晚星对着镜子比划了半天， Immigration局那种棕色药膏黏在手指上，有点痒。她试着蹭掉，结果把镜子的边角给蹭毛了。她扯了个冷笑，大概这就是报应吧。

手机又响了，还是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。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，最后还是点接听。“喂。”她的声音里像是裹着砂纸。

“醒醒，”男人声音很轻，“谁让你这么晚睡的。”

许晚星没好气。“你管我。”她翻身压住手机，听筒里传来“嗡嗡”的电流声。

“许晚星。”男人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
她翻了个身，眼睛没睁开。“干嘛？”

“收拾东西，今晚不回去了。”

她猛地睁开眼，镜子里映出自己当时惊恐的表情，还有镜面下边那个 sliders 床单上的污点。

“我乐意。”她咬牙切齿地听见自己说。

“许晚星。”男人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。

许晚星把脸埋进枕头里，终于听见“嘟嘟嘟”的忙音。哼，以为我不怕你？是她，有本事来抓我啊。

她掀开被子，药膏蹭掉在地板上，黏糊糊的一片。房间里空荡荡的，除了她自己还剩啥？她踢着拖鞋走到衣柜前，里面挂着一堆没怎么穿的衣服，还有几件皱巴巴的文件。全是她瞎折腾时的作品。

这才想起，今天是她搬进来第一天。男人把她扔这儿，自己钻被窝去了。

“林深。”

她冲着卧室的方向喊了一声，隔了好一会儿才听见男人应。她就喜欢他这个调调——明明就在那儿，却好像隔了十万八千里。

她把手里的衣服一股脑儿扔出去，准备再换套衣服。结果在地上看见了那块衣服角。她蹲下身捡起来，上面沾着灰。她低头一看，发现衣服底下压着一张照片。照片是她们刚认识的时候，在一个商场门口拍的。她穿着新买的风衣，手里拿着一杯奶茶，笑得没心没肺。他站在她旁边，微微侧着头看她，手里还拿着个毛绒熊。

那时候她觉得自己是天上下来的仙女，他也是。后来呢？后来就都变蠢了。

她把照片举到眼前，上面的阳光还很刺眼。她突然想起他刚才的话。

“收拾东西。”

她系好鞋带，走到卧室门口，推门进去。并没有看见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