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未晞缩在庙角，身板绷得死紧，像是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弦。铜钱的质感糙得像砂纸，磨得她掌心生疼，可她连揉一下的力气都懒得有。肚子咕噜噜叫得越来越响，像是在替她呐喊：“快饿死了啊！”这叫声分明是钻进外面那男人的耳朵里去了。

庙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，脚步声沉稳，不疾不徐，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。李未晞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，呼吸更见急促，几乎要背过气去。她连眼珠子都不敢动一下，就趁着细微的缝隙，偷偷瞄了一眼。

进来的是个男人，穿着一身素色长衫，料子看着就好几个铜板，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。面容俊朗，但线条冷硬，那双眼睛尤其锐利，扫过来时，李未晞觉得自己像是被X光扫过，从头到脚，毫无秘密可言。他手里还提着个布包，看样子是出门化缘的。

男人的目光在庙里扫了一圈，最终落在了角落里蜷缩的李未晞身上。他那冷得像冰的眼神里看不出什么情绪，淡淡地“哼”了一声，声音不大，却像针一样扎进李未晞的耳朵。

“又是个叫花子。”

李未晞像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猛地一颤，差点从砖块上掉下去。她想死啊！她只想默默待着，谁要她出声！她屈辱地低下头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男人没再理她，径直走到供桌前，将布包放下，然后开始虔诚地跪拜、祈祷。他的动作一丝不苟，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矜贵和肃穆。李未晞偷偷瞄着他，心里嘀咕：这人看着不像一般乞丐，倒像是……什么大人物？

祈祷完，男人站起来，目光依旧冷冰冰的，再次扫过李未晞。这一次，他的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探究，还有……一丝不耐烦？

“滚。”他淡淡吐出两个字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李未晞愣住了。滚？就因为她在角落里？她想说她不敢动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现在是个屁，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。她赶紧如蒙大赦般，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庙门，头也不回地跑进了街角。

跑着跑着，她脚下被一块石子绊了一下，整个人扑倒在肮脏的泥地里。手里的三文铜钱散落在地上，其中一个还滚得老远。李未晞顾不上疼，麻溜地爬起来，想把它捡回来，手刚碰到铜钱，就感觉一阵阴冷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