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咂咂嘴，井水是冰的，但那几片枯菜叶没盖住它的寒意。她皱着眉把碗往盆边一放，铜盆“哐当”一碰，搅和了碗底的油渍，她也不在意，抄起旁边半干的粗布抹了抹嘴。身下的草席硬得硌屁股，她一翻身爬起来，光脚丫踩在地上的泥地，凉飕飕的。

“早知道这破地方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，当初就该……”

后面的话她咽了回去。当初能选，她去哪儿？家里欠一屁股债，爹喝醉了总打娘，娘整天抹眼泪，她一个妙龄女子能做什么？只能认命，像一头被困在圈里的猪，等着被宰。

可现在，她好像……不一样了。

林薇走到窗边，撩开竹帘往外看。后山那棵老槐树叶子绿得厉害，阳光透过叶子在地上晃成一片金斑。山脚下那片水田刚插完秧，泥水被踩得像打翻了的蛋黄。远处传来几声鸡叫，还有个妇人在井边浣衣，棒槌把衣裳打得很响。

“以前怎么看这都没意思，现在倒觉得……挺好。”林薇心里嘀咕。

变化是突然开始的。自从她做了那个光怪陆离的梦，身上好像多了点什么。不是仙气飘飘，也不是妖气森森，就是一种……说话做事不再畏畏缩缩，眼神也亮了些。爹又喝醉摔破了碗，她没像以前一样吓得躲起来，而是上去一把夺过烂泥手里的酒瓶，冷冷道：“再敢打娘，我打断你的腿！”

爹愣住了，娘也愣住了。泥地上的摔跤声停了，只有粗重的喘息。

“你……你敢？”爹酒醒了大半，眼神凶狠。 “不敢，我怕你一巴掌打死我娘。”林薇寸步不让，心里却有点发毛。她那是哪儿来的气势？莫非……是梦里那个白裙女人传过来的？

不管是谁，反正现在这小院是她的地盘了。娘没再抹眼泪，爹也收敛了些。虽然日子还是苦，但总算能喘口气了。

今天，镇上赶集的回来，她让娘给自己买了块碎布，准备给自己缝件像样的衣裳。不是什么绫罗绸缎，镇上那裁缝铺子也不是她能进的。但她看出了裁缝铺子窗口摆着的料子，那种浅蓝色的绸缎，她记得梦里那个维纳斯穿过的颜色。

回到院子里，娘正在劈柴，斧头起落很有劲。林薇站在一旁，看着劈开的柴块堆得整整齐齐，忽然觉得这景象也挺带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