嘶——林薇额头又撞上被窝，这次是棉絮塞牙的痒。这破被窝真要命，硬得跟块搓衣板。她哼唧着坐起身，手忙脚乱摸到旁边铜盆，拧开粗瓷碗喝了一大口凉得像冰窖井水的汤。"哪个杀千刀的换茶，还净挑阴天！"林薇嘟囔着，盯着碗里浮着的几片枯菜叶。

窗外天色阴沉得跟洗不开的抹布，屋里光线暗淡得能掐出水来。林薇揉着眼睛，想起昨晚老爷子那番话，心里堵得慌。说是为了给她赎身，已经托了媒婆去镇上打听人家了，可林薇听着那媒婆含含糊糊的语气，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。她一个山沟沟里土生土长的农家女，上哪去赎？赎给谁去？难不成还要回去继续给人家当童养媳？林薇越想越觉得那不是人干的活儿。

"哎，我说你这女子，性子咋恁急的？"一个粗哑的声音将她拉回神。林薇转头，看见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正蹲在她桌边，手里还抓着个空酒坛子。

"秦伯，大清早的您来干啥？"林薇往后一仰，往后脑勺抵在柜台上，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矮小。

"没啥，就是想瞧瞧你这出息的丫头，今儿个出溜没出溜。"秦伯嘿嘿一笑，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他是林家老爷子的长工，在林家住了几十年了，对林薇的态度向来不咋地。

"您管我出溜不出溜呢？您自个儿喝您的酒去吧。"林薇不想跟这半个老不老的小辈一般见识，扭头去收拾碗筷。

"不急不急，"秦伯放下酒坛子，伸手就要去拿林薇手里的碗，"这碗是不是挺干净的？我瞧着挺稀罕，换你好像够不着吧？"

林薇下意识往后一缩，碗差点摔在地上。"您别动手动脚的！"

"哎呀，我就开个玩笑嘛，你这手毛짝毛짝的，抓不得。"秦伯嬉皮笑脸地伸手去摸林薇的手，林薇一甩手躲开了。

"滚蛋！少拿我没办法！"林薇气得直跺脚，心里却乱糟糟的。她知道秦伯这家伙没安好心，可眼下也没啥好办法。

"好好好，我不碰你，"秦伯缩回手，嘿嘿一笑，"不过你这碗……我帮你洗？"

"不用！"林薇斩钉截铁地说，心里却琢磨着要不要找个机会把碗摔了。

"你这倔驴！"秦伯撇撇嘴，转身出了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