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把手机扔回桌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咖啡杯底朝天，剩下的这点褐黑液体晃了晃，划出一道顽皮的弧线，在光洁的桌面上晕开。她盯着那片渍，像盯着林漠眼角最近那道浅浅的疤。

这已经是晚上第七次了。从白天的公司，到晚上出租屋，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划着，从微信的对话框，到备忘录里断断续续的“林漠，你到底在干嘛”，最后定格在那个存档音上。嘟…嘟…嘟…三声，短暂，却像三记耳光，把人从勉强维持的清醒里拍进更深的混沌。

外面雨还在下，越下越大。整条街的灯火像是被水汽浸了，晕得一片模糊。她想起白天在公司，同事递过来的那杯拿铁，氤氲的热气模糊了视线，她却恍惚看见林漠站在电梯口，侧脸在光线下显得很冷。当时她没多想，只当是自己太久没见，看谁都顺眼。

谁顺眼？她心里苦笑。她现在满眼都是林漠。他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衬衫，他开会时敲键盘的力道，他走路时鞋跟敲在地板上的回响……这些碎片像要冲破她的头盖骨，让她头疼欲裂。

她拿出手机，翻到和林漠最后的聊天记录。屏幕暗下去，映出她憔悴的侧脸。那是三天前的消息，他问她“你到底想怎样”，回音是她的沉默。她那时候已经疯了，一遍遍发消息，从质问到哀求，最后只剩下“林漠，你在吗”。他回复了一个“在”，然后是漫长的沉默。

她把手机扔到沙发另一头。雨声太大，盖过了一切杂音。她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，走到窗边。雨点砸在玻璃上，哗啦啦的，震得人耳膜发疼。对面那栋楼的窗户亮着，不知道是谁在看着，又或者只是空房子，积了水，反射着天光。她想起林漠以前总说她矫情，说自己只想远远看着就好。

那时候她觉得他是在耍酷，现在才明白，那可能就是他的全部了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。不是林漠。是一条购物通知，是她昨天下午下单的帆布鞋到了。她点开详情页，翻来覆去看那些图案，好像找到救命的绳索。鞋盒方正的棱角，让她想起他办公桌上堆满文件的角落。

她拿起那双鞋，指尖划过鞋面。想象着林漠会不会嫌她穿这双鞋太幼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