瓢泼大雨砸在落地窗上，像无数个人都在用拳头捶着玻璃，想让对面的人睁开眼。苏晚手里攥着那杯早就凉透的咖啡，咖啡渍在浅褐色的杯壁上晕开一小块，像她此刻的心情——狼狈又尴尬。她第三次拨通林漠的电话，嘟嘟声还在耳边响，对面却还是那个熟悉的 存档音。

雨幕模糊了街景，霓虹灯的光晕被冲散成一片片水渍，黏腻腻地贴在眼皮上。苏晚叹了口气，把手机揣回兜里，抬头看向眼前这个亮着暖黄光的咖啡店。她记得，这里曾是她和林漠约会的常去的地方。那时候，他总喜欢靠在靠窗的位置，看她搅动咖啡里的糖，碎糖粒在热牛奶里打出漩涡，像他总是说不讨厌她的某种温柔。

“小姐，要续杯吗？”柜台后传来一个机械的声音。

“……不用。”苏晚把杯子推回柜台，服务员接过，转身消失在雨幕里。

她想起林漠上次的邮件，措辞客气得像个陌生人。他说他要去一个新的项目，以后不能再联系了。苏晚盯着他落款那行字，直到墨迹晕染开，像她现在试图抹去的记忆。

“喂，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淋雨？”

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苏晚浑身一僵，手里的伞差点脱手。她转过身，看到林漠站在雨里，手里还举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，正大包大揽地把伞往她头顶上罩。

“你……”苏晚说话有些结巴，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“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

林漠没接她的话茬，只是帮她把伞柄往她这边挪了挪，让她能完全遮住。“你经常来这里？”

“……偶尔。”苏晚小声说，视线不自觉地飘向远处，仿佛能看见某个不存在的身影。

林漠扯了扯唇角，像是觉得她的反应很有趣。“我以为你早就不来了。”

苏晚没接话，雨水顺着伞沿滑落，溅湿了她的裙摆。林漠的目光扫过她湿哒哒的头发和肩膀，突然说：“这里冬天会结冰，注意脚下。”

苏晚抬脚踩在湿漉漉的地砖上，心里一阵冰凉。她想起他这句话，好像是在暗示什么，但又含糊不清。她鬼使神差地瞥了他一眼，发现他也在看她，眼神像往常一样，带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意味。

雨越下越大，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，像两根被纠缠在一起却又即将分离的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