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午后，十里坡的日头毒得很，晒得石板路都冒烟。李阿穆坐在自家小店的门槛上，眯着眼补着围裙上的油渍。旁边树荫底下，几个后生围着一个铁匠打拳，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混着粗口乱骂，把个太平日子搅得一团乱。

“穆大叔，你这傻小子，又跟人动手了？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后生探出头，笑嘻嘻地问。他是本地地痞王七，最近总爱招惹李阿穆那傻儿子。

李阿穆没起身，搭着围裙擦了擦手，“滚蛋，少动手动脚的。”

王七撇撇嘴，不爽地说：“嘿，就你儿子烦人！昨天跟谢虎他们打架，又欠了人家银子，这回又欠多少？”

旁边几个后生也跟着起哄，七嘴八舌地议论着。谢虎是十里坡有名的好手，那脾气更狠，欠他银子不还，上门讨要的时候没少挨揍。

李阿穆听完，无奈地叹了口气。他儿子李不凡，确实是个傻小子，整天拿着把破铁剑晃来晃去，说什么“爹总说，手慢一步，骨头就碎了。”狗屁不通的道理，却真把那破铁剑舞得风生水起。

“穆大叔，你这儿子，能不能教教他几招？”王七阴阳怪气地说，“别到时候又被人打哭了。”

李阿穆脸一黑，刚要发作，却见一个瘦高个后生从树荫里走出来，对王七扬了扬拳头：“王七，你找死啊？”

那后生正是李不凡。他不会说话，却天生一股狠劲，拳头挥得又快又准。王七躲闪不及，被结结实实揍了一顿，满地打滚嚎叫。

“妈的，疯子！”王七捂着嘴角，哀嚎着跑了。

李不凡收了手，憨憨地对李阿穆说：“爹，他们再欺负我，我就打他们。”

李阿穆看着他，眼眶有点红。这儿子，虽然傻，但护短得很。刚才那几拳，王七确实讨不到好。

谢虎此时也赶了过来，看到地上的狼藉，皱了皱眉。他走到李不凡面前，上下打量了一番，突然笑了：“小子，你这手艺不错啊。”

李不凡一愣，他听不太懂话，只是摇了摇头。

谢虎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以后有话好好说，别动手。”

李不凡点点头，转身回去了。

谢虎看着李阿穆，叹了口气：“老李啊，你这儿子……”

“他是我儿子，我管不了。”李阿穆的声音有些沙哑，“但他手快，别人的拳头躲不过，他就能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