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。

像把钝刀子一下下刮着骨头发凉。

苏婉苓睁开眼，下意识抬手想擦汗，却发现手背上多了块狰狞的伤疤，触手粗糙，还带着点隐隐的痛痒。她“嘶”了一声，低头盯着那张巴掌大的脸——细皮嫩肉没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有些苍白、毫无血色的脸，眼角还有点细纹，不再是当年那个容光焕发的将军之女。

这不是她的身体！

“咳咳……”喉咙发痒，咳出来又是沙哑的调子，和记忆里清脆的笑声天差地别。

这不是梦。

她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却牵动了手臂上的伤口，疼得她差点又晕过去。视线模糊中，她看到一个穿着粗布麻衣、身材佝偻的老嬷嬷正一脸惊恐地看着她。

“小姐，您醒了？太好了！您可吓死奴婢了！”老嬷嬷扑过来，脸上满是喜色，声音却带着哭腔。

“嬷嬷……”苏婉苓下意识地开口，声音又干又涩，完全陌生的调调。

“哎！是小姐的声音！您终于醒了！”嬷嬷凑近了些，小心翼翼地扶着她，“您现在感觉如何？哪里还疼？”

苏婉苓甩开她的手，想起身，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，头也昏沉沉的。她试着回忆，脑子里却乱糟糟的，像是被水洗过一样，空荡荡的。

等等……水洗？

她猛地坐直身体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她是谁？她不是在军队里为了掩护大将军撤退，被追兵乱箭射死了吗？她明明记得自己最后闭眼前，看到的还是大将军浴血奋战的身影……

可现在，她躺在这张破旧的小木床上，闻着劣质的草药味，身上还穿着这种粗布衣服。

这不是军营！

她不是应该死了吗？

“小姐，您是不是还想睡会儿？现在身子底子弱，耗着气……”嬷嬷担忧地看着她，眼神里满是心疼。

“不。”苏婉苓打断了嬷嬷的话，声音尽量平稳，“水……我好像记得，我好像被水……”

“哎呀！”嬷嬷吓了一跳，赶紧抓住她的手腕，“小姐您说什么呢？您是摔坏了头，现在胡言乱语了！”

胡言乱语？

苏婉苓闭上眼睛，强迫自己接收更多记忆碎片。水……摔坏的头……她好像…… wedding dress？

新婚？！

她什么时候结的婚？她堂堂将军府嫡女苏婉苓，什么时候嫁给了一个连名字都忘了的男人，还穿上了这种不合身的粗布衣服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