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锦瑟蹲在角落里，把摔得皱巴巴的帕子往袖子里一塞，狠狠跺了跺脚。这七皇子府邸的门槛，真他娘的又高又硬。刚才那小允娘，也就个半大孩子，眼挺高，手可真不脏，指着眼角的茶渍，那语气，活像她撞人打翻的是自己心肝宝贝。

“一群奴才，走路都不看着路！”她尖细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的刺耳。

顾锦瑟嘴角抽了抽。走路看着路？她要是会飞，早飞走了。往好处想，那小允娘年纪小，不懂事，往坏处想，没准是有人派她来给她下马威的。七皇子府里水深着呢，谁又是谁的棋子，谁能说得清？

正琢磨着，一个低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，打破了角落里的死寂。 “又在这儿偷懒？” 顾锦瑟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回头，就看到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站在不远处，身影被夕阳拉得老长，周身投下一片阴影。是君丞止。他刚从外面回来，眉眼间带着一惯的冷硬，可那双深邃的眸子，此刻却意外地凝着她。

顾锦瑟心里叫苦不迭。这君大人可真是阴魂不散。她赶紧站直身子，扯出一副乖巧的笑脸，规规矩矩地福身：“先生，小的不是在偷懒，是在……整理东西。”

君丞止没看她有没有整理，脚步往前踏了两步，堵在了她面前。他那双总是带着压迫感的眸子锁着她，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：“刚才谁摔的茶水？”

顾锦瑟心里没底气，但还是硬着脖子回道：“回先生，是小的不小心……撞到小允娘了。”

“哦？”君丞止的声音听不出喜怒，可那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冰，“是她不让你，还是你不小心？”他微微挑眉，像是在玩味她的话。

顾锦瑟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，脸颊发烫。她知道君大人是故意在刁难她，可她一个小宫女，又能怎么办？只能硬着头皮顶撞，希望能换他满意。“是小允娘……故意绊倒小的。”

“故意？”君丞止笑了，那笑容没什么温度，反而更让人心寒，“是吗？那她可真是多管闲事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她微微发白的手腕上，“摔得不疼？”

顾锦瑟一愣，下意识地点点头。刚才摔得太急，根本没顾上疼不疼。

君丞止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老实，没了刚才那股子尖锐，他沉默了几秒，突然开口：“七皇子府，后花园的假山，你记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