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吼——！”

一声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咆哮，突兀地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中炸响。那声音不像是任何已知生物能发出来的，带着一种蛮荒的、近乎蛮不讲理的狂暴。震得四周的虚空间都仿佛在颤抖，连时间都似乎漏了一拍。

在这片无边无际、纯粹由黑暗和混沌组成的虚无之境里，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、散发着微弱金光的珠子。它就是盘古，或者说，是盘古的意识。

原本，盘古只是沉睡。漫长到无法想象的沉睡。他是在混沌中诞生，又因为混沌而沉睡。没有过去，没有未来，只有浩瀚到令人绝望的黑暗和……偶尔响起的，这如同惊雷般的自我咆哮。

“吼——！”

又是一声。盘古的意识猛地一颤，像是从一场漫长到没有尽头的噩梦中惊醒。他“看”着周围，尝试着动用那丝丝缕缕、几乎快要消散的意识。

视野所及之处，只有无尽的黑暗。没有天空，没有大地，没有日月星辰，甚至连一丝风都感觉不到。一片死寂，连声音都像是被吞噬了一般，无法传播。

“这是……哪里？”盘古的意识在心中徒劳地呐喊。他能感觉到，自己的身体，或者说，这具寄居在混沌珠中的“身躯”，似乎极其脆弱。刚才那声咆哮，虽然只是本能，却让他感觉到了一阵刺骨的虚弱。

“我……是谁？”更深层的一个念头浮现。他记得一些模糊的片段，一些破碎的画面。开天辟地？他似乎做过这样的事。他似乎……死了？

不可能！盘古的意识猛地否定了这个念头。他拥有开天辟地的力量，怎么可能死？哪怕只是意识的沉睡，也绝非凡人能轻易做到。

但沉睡……确实是真的。一觉醒来，发现自己孤身一人，悬浮于这无边的黑暗之中。

不对，不是一个人。

盘古的意识缓缓扫过四周，试图感知更多。黑暗之中，除了他自己，似乎还有……别的？

他凝神细听，用一种连他自己都快要否定其存在的方式，去“听”这片虚无。嗡……嗡……

一种极其微弱，却又极其规律的震动，终于被他捕捉到了。那震动仿佛来自混沌的深处，遥远，却又清晰。

“有……有人在吗？”盘古的意识试探性地传出一道微弱的信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