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呸！”王胖子把嘴里的松木屑喷得老远，终于从那口比狗洞还窄的棺材里钻了出来。外头日头毒辣，晒得他后颈生疼。他趿拉着两只破布鞋，在松林里转悠，好半天才摸到那条上了演武场的土路。

“早知道就多带点水……”王胖子抹了把汗，琢磨着这地方是哪儿。按记忆里这松树长得样式，还有地上那些野兔子，八成是太行山往东的某处。他想起怀里揣着的那本《易筋经》，这年头找个庙里打听打听方向，总比在这儿瞎转悠强。

正想着，路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穿着皂隶服饰的衙役正在树丛里扑腾，为首那老者卷着袖子，掏出块铜面，对着光晃了晃，呵斥道：“王八蛋！看见没？十文钱买你的死人头，别耽误本官办差！”

王胖子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这年头买人头是犯死罪？他凑过去探头，就见那衙役正把个破瓦罐往担子上一放。“小子，看什么看？再犟眼珠子瞪掉！”

王胖子吓了一跳，连忙缩回头：“官……大人，小的不太平，您能帮帮忙不？”

“哦？”老者转过头，眯着眼打量他，见王胖子穿着一身粗布麻衣，裤腿还短了一截，咧着嘴傻笑，“怎么不说话？说话算话啊。”

王胖子咽了口唾沫，指了指自己：“我……我这不是刚从棺材里爬出来，不太清楚状况。您要是忙，小的不敢耽误。”

老者闻言恍然大悟，拍了下大腿：“好小子，会说话！看样子是误入歧途了。不过你这身打扮……哼，算了，看在你没撒野的份上，跟着本官走一趟，到了官府自会有人给你拨乱反正。”

王胖子正愁没地方去，一听有官府的靠山，赶紧点头如捣蒜：“是，大人！小的不敢要脸！”

一行人往城里走，路上王胖子才费力打听清楚。前朝有个贪官被抄家，抄出来一堆假钱，他这颗人头，就是那些假钱里混进来的。衙役们找买卖的人收钱，谁要谁十文钱，纯粹是打发穷鬼的。王胖子本来想也去凑个热闹，奈何口袋里除了块豆腐干，就剩半块硬饽饽。

到得县衙，签押房里几个皂隶正围着张八仙桌吃喝。见老者领了个生面孔进来，为首那胖太监眼睛一亮，放下酒碗：“哟，老赵，您这是又从哪儿淘换来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