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忠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军靴踩了踩，火星子还在响。曹营里头又骚动了，这次动静不小的，鼓点擂得跟催命似的，几百个骑兵卷着黄尘就往前冲。王忠眯着眼瞅，心想曹老板今儿是铁了心要跟张飞掰扯清楚啊。

这帮骑兵披着犀甲，个个脸带狞笑，当先那将是个虬髯环眼的家伙，银冠金甲，赤兔胭脂马，瞅着就唬人。王忠认得，是曹老板的老伙计张郃，外号虎侯。他手底下这些骑兵，也是曹营里响当当的精锐，以前在官渡还跟袁绍干过仗，经验是足。

“来得好！”王忠心里冷笑，嗓子眼有点发干。“张飞那厮外强中干，我看他这次是撞上铁板了！”

鼓点声越来越响，烟尘蔽日。王忠把耳朵贴在城墙上，能听到对方马蹄子砸在泥地上的噗噗声，沉闷得厉害。对面的弓箭手在城头晃荡，估摸着是等着放冷箭呢。

“嗖——嗖——”

几支箭矢擦着王忠的头皮飞过，插进了他身旁的泥地里。城墙上的士卒吆喝着，把弓拉得跟拉满的弓弦似的，等着那虬髯环眼的家伙靠近。

王忠看得分明，张郃勒着缰绳，马脖子上的鬃毛都竖起来了，眼神跟饿狼似的盯着城墙。他没急着冲，反而在百步开外勒住马，脑子里估计在盘算怎么破城的法子。

“哼，”王忠咂咂嘴，“还以为张郃够狠，没想到更躁。”

就在这当口，城墙上传来一声虎啸。不是张飞的，是另一个声音，更洪亮，更带着一股子煞气。紧接着，城墙上探出一个人头，长释飘飘，手中拿着一条丈八蛇矛，矛尖在月光下泛着寒光。那正是赵云！

王忠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赵云？怎么也来这儿了？他不是在防守雒城吗？

赵云手里蛇矛一立，对着那百骑大阵，声音不大，却传遍了战场：“阻滞者，何人？”

这一嗓子，跟平静的湖面扔块石头似的，让张郃那边的骑兵动作齐齐一顿。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王牌骑兵，这时候竟有点犹豫了。

“嗤——”

片刻之后，蛇矛动了。赵云人未至，矛先到。那丈八蛇矛抡得密不透风，带着风声，直刺张郃面门。

张郃早有准备，银鞍马上一个急转弯，蛇矛擦着他的护身甲飞过，“当啷”一声砸在地上，溅起一片火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