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在手上沉甸甸的，林伟按下接通键，张宇的声音就从那头传了过来，带着点特有的混音，像加了太多水的可乐。

“伟哥，晚上老地方见，有正事谈。”

林伟拖了拖领带最上面那颗扣子，有点不合身。他走出写字楼，外面是熟悉的阳光，晒得人有点晃眼。公司楼下那棵老槐树的叶子绿得发亮，去年冬天刚被修过，冒出来不少新芽。他路过花店，老板娘朝他喊了一声，问他晚上要不要再来束白玫瑰。林伟摆摆手，走过去了。

湘菜馆还是老样子，招牌密码“同过窗”三个字被洗得有些发白。林伟进去的时候，里面静悄悄的，只有几个熟客在角落拼酒。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服务员认得他，直接给他倒了杯茶。

“怎么，又变节了？”邻桌的赵磊端着酒杯走过来，笑嘻嘻地拍了拍他肩膀。

林伟摇摇头，没说话。赵磊是他大学室友，毕业后一起出来闯荡，后来公司被搞砸了，赵磊回了老家考公务员，倒是平平稳稳。

“坐吧，正好。”林伟招呼他坐下，服务员又给他倒了一杯冰啤酒。

张宇是最后一个到的，他一进门就嚷嚷着“我来了我来了”，然后直接走到林伟桌边，从包里掏出一叠文件，往桌上一扔。

“看看这个。”

林伟拿起文件，扫了几眼，眉头皱了起来。全是些行业数据，还有几个竞争对手的恶意竞争手段。
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林伟放下文件，语气有点冲。

“伟哥，我知道你心里憋着事。”张宇叹了口气，“那帮孙子，真把我们往死里逼。你看看，这几年他们是怎么动作的，一点阴损招都使出来。”

赵磊凑过来看了看，也皱起了眉头：“这……我回家给我闺女讲讲，这帮玩意儿真是无耻。”

林伟把文件折好，放回包里。他喝了口啤酒，心里有点乱。公司被逼到这个份上，资金链断裂，订单被抢，客户被挖， nuance 后面的日子，他没底。

“我就是想问问，你们……有没有什么想法？”林伟的声音有点干。

张宇沉默了一下，突然笑了：“伟哥，你还记得大学时候我们干过的那件最牛逼的事吗？”

林伟愣了一下：“什么？”

“那次搞慈善捐款，我们偷偷联系了几个咱们学校最破的家庭，然后……”张宇压低声音，“最后那天，我们搞了个认捐仪式，其实很多钱都是咱们自己凑的，但最后效果好得超乎想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