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踩着刹车，车在镇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停住。车窗外的天刚擦黑， 远处山头晃荡着点火做饭的烟头，灰扑扑一片。他解开发动机盖罩的搭扣，手肘支在车门上，看着路边摊上那几笼刚出炉的玉米饼，焦黄得流油。

“妈的，就剩这多了。”他咽了口唾沫，摸出兜里皱巴巴的十块票子，跟老板娘砍价，“要是不贵，给两个。”

老板娘眼尖，瞥见他敞开的牛仔外套里露出的白色衬衫领口，手指在算盘上拨了拨，慢悠悠说道：“小同志，这饼可都是现烙，卖一个三块。”

林川勾着嘴角，露出一丝无奈又有点赖皮的笑：“你看我这出门急的，身上就这几毛钱，给个面子呗？”

老板娘眼珠子转了转，又看了看他手上那部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手机，哼了一声：“行，看你是学生，第一个一个块五。”

“嘿，够意思！”林川赶紧掏钱，接过两个沉甸甸的玉米饼，用油纸包好，塞进怀里。饼烫得不行，隔着油纸都能感觉到那股热气。

刚走两步，背后突然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声：“哎，等等！”

林川回头，看见个穿着格子衬衫、扎着马尾辫的姑娘，正歪着头看他。她手里拎着一个菜篮子，篮子里堆着几棵碧绿的青菜。姑娘长得挺清秀，就是眉眼间有点急，像是有什么急事。

“咋地？”林川摸了摸下巴，有点不耐烦。

姑娘凑近了点，掏出个布信封，小心翼翼地塞到他手里，小声说：“你……你刚才是不是踩到我脚了？”

林川低头一看，脚边果然有个鞋跟，弯弯的，很精致。

“操，对不起对不起，我没注意。”他弯腰捡起来，甩了甩上面的土，“误会，纯误会。”

“算了，没事。”姑娘声音还是有点闷闷的，“你……你叫林川？”

“对啊，怎么着？”

“我姐让我来……”

“来干嘛？抢劫？”林川斜眼看她。

姑娘脸一红，耳根都红了，结结巴巴地说：“我姐……让我问问你，你是不是……是不是把我姐送你的玉佩弄丢了？”

林川愣了愣，这才想起来，他早上出门还摸过口袋，确实少了块温润的玉佩，入手冰凉。他记得是前天在同学家拿的，说是他妈托人从老家带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