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柒，你又在抱怨啥？”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沐若柒没回头，闷闷地应了一声：“没啥，就是烦躁。”

这是她跟颜墨宸的第一次正式对话，不是在课堂上，也不是在食堂。而是在图书馆角落里，她被一道数学题逼得走火入魔的时候。

颜墨宸是从头到尾都散发着“生人勿近”气息的那种人，一米八几的个子，穿着简单的白衬衫，袖口微微卷起，露出修长有力的手腕。他坐在离沐若柒三米远的位置，面前摊着五本书，正对着一本厚厚的习题册，偶尔会抬起头，目光扫过周围，但从未停留在她身上。

沐若柒本来也不想跟他说话，towering obelisk 这种存在，一看就不好接近。她只是烦，烦那该死的数学，烦自己茅塞顿开又瞬间被抓回牢笼的智商。她就是个吃软怕硬的主儿，越难就越不想做，偏偏这年头，不学不行。

“喘口气，慢慢来。”颜墨宸的声音又响了，这次不止一句，还递过来一支笔。

沐若柒狐疑地接过笔，一看，是个限量版的银色樱花笔，品牌是她闻所未闻的。她下意识抬头，对上颜墨宸的目光。那双眼睛很清亮，像是没沾过尘土的湖面，可沐若柒觉得自己像块沾满泥的石头，一靠近就会被嫌弃。

“谢了。”她小声说，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跟着那支笔转。

颜墨宸没接话，只是靠在椅背上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好像要融入她的视线。沐若柒心跳莫名漏了一拍，赶紧低下头，假装看题。

可那道题还是一道题，她还是不会。

“这里用了柯西不等式，你学过吗？”颜墨宸突然问。

“……没。”沐若柒诚实地回答。

颜墨宸嘴角似乎掠过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，然后他直接拿起笔，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写下一行公式，最后指向题目：“你看，从这里入手。”

他的字迹干净利落，像他这个人一样，没有一丝多余的笔画。沐若柒凑过去看，眼睛一眨不眨地跟着他的笔迹移动。她发现，他讲解的时候，声音不再是那种冷冰冰的调调，反而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
等她反应过来，颜墨宸已经收起了笔，继续看书。图书馆里安静得只剩下翻书声，偶尔有空调的呜咽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