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一屁股坐在我面前的矮凳上，眉头拧得像个裹了层油纸的粽子。他身上的汗味混着泥土的腥气，有点冲，但不像他张口说话时那股子硬气。

“小李啊，你可得给我 sanitize 一下，这活儿不是一般人干的。”他声音沙哑，指了指自己后背。“这玩意儿，痒得慌，又挠不住，专挑晚上发作，跟个鬼火似的，钻皮扒肉… 咳… 比被野狗追还难受。”

我手里正掐着两根草药，闻言差点把手里的药签子掉地上。老王头这抱怨的，听起来比电视里演的还夸张。我凑近了点，借着从破布门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天光，朝他后背瞅。

嚯！那上面的皮肤，果然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，上面还隐隐约约有些个红色的疹子，形状古怪，像几笔没画匀的毛笔字。老王头自己挠着，那抓痕都跟蜘蛛网似的，还带着几道血印子。

“老王头，你这… 是湿疹吧？”我尽量把语气放得温柔点，毕竟他是冲着我来的。

“湿疹？哪个字儿起的名儿，保证不好念！”老王头一拍大腿，比挨了巴掌还激动，“小李，你得信我，我这情况… 咋说呢，三十年没见过第二回了！城里的老中医都给我看过，那些个药膏往上一抹，好像能挡个三天，可到了晚上… 噗… 那叫一个惨啊！痒得我半夜爬起来，在院里头来回踱步，跟个疯子似的！”

他越说越激动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手舞足蹈的，活像是要抓住什么东西才能把那股痒劲儿给捻下去。看着他那副狼狈相，我心里头直犯嘀咕。

我这人，就是个半吊子的仙家后人。爷爷传下点祖传的方子，倒腾些草药，专治些城里大夫看不好的怪毛病。平时就隐在这山沟沟里头，倒是清静。没想到，这才刚过了年，没几天，就接上这么个烫手山芋。

我沉吟了两秒，指着老王头后背那边的疹子，小声嘀咕：“你那儿… 这颜色，看着… 有点像… 邪毒入体？”

老王头一愣，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半天，才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小李啊… 你这嘴… 说话可得精确点儿！邪毒？我这是缺钱花，都要变成鬼了，哪还敢沾上‘邪毒’俩字儿！”

我心里滚了滚，没接他这茬，继续道：“这样，你先回去，明天天一亮，再叫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