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一从拘留所门口走出来，肩膀还软得跟面条似的。外面阳光有点晃眼，她眯着眼，靠着墙慢慢调整呼吸。好一会儿，才想起身上还挂着那串从老家带来的银镯子，心里才踏实一点。

身后传来脚步声，不带停顿地走到她面前。

“陆小姐。”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带着点审视的意味。

陆一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回头。果然是顾亦珩。他今天穿得还是那身深灰色西装，衬得人更像个冷冰冰的雕塑。手里那个黑色文件袋被他随意地夹在指间，可陆一看过去，就觉得那上面沉甸甸的，像是某种威胁。

“顾先生，”陆一嗓子有点干，“有什么事？”

“出来这么久，总得有个住处吧？”顾亦珩没绕弯子，直接道，“公司有套公寓，你先住着。”

陆一心里冷笑一声。意思是看我没了去处，就随便给我个地方收尸？她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现在她是什么身份？一个刚被放出来的女人，拿什么跟人家大老板谈条件？

“我……”她喉咙发紧，“我自己能找地方住。”

“你觉得呢？”顾亦珩挑了下眉，眼神有点锐利，“你刚出来，身上有钱吗？”

这个问题像根针，扎破了陆一故作坚强的外壳。她沉默了，低头盯着自己磨破了皮的廉价布鞋。是啊，钱呢？她出来的时候身上就揣着不到五百块，那是她把仅有的几件衣服折来折去才塞够的钱。别说租房子了，连吃饭都成问题。

“陆小姐。”顾亦珩见她不说话，语气里透出点不耐烦，“我给你一个机会，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的。”

陆一猛地抬起头，眼睛里有种复杂的情绪，有点愤怒，也有点……屈辱。她看着顾亦珩，那张冷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可她知道，他大概已经看穿了她的窘迫。

“顾先生，”她深吸一口气，声音不大，却很清晰，“我不要你同情。”

顾亦珩似乎没料到她会说这话，微微愣了一下。随即，他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：“如果你不嫌弃，我可以给你 paying job，不用你管吃住。”

陆一眼睛瞬间亮了。她知道，“paying job”是什么意思。说白了，就是打杂，而且是那种毫无保障、说辞退就辞退的活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