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？”乔汇文迷迷糊糊地接电话，手肘撞在洗脸台上，“谁啊？这么早……” 水珠顺着嘴角往下滴，他趿拉着拖鞋就往外走，随手把手机揣兜里了。

客厅窗帘都没拉开，黑漆漆一片。他摸索着找拖鞋，脚底踩到沙发底下那个破塑料袋，哐当一声滑倒，差点把刚刷好的牙给磕掉。好容易爬起来，开门看见楼下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，穿着一件黑色连帽卫衣，帽檐压得低低的，看不清脸。

“乔汇文？”那人声音有点冷，带着某种不确定的试探。

乔汇文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谁啊？谁会大清早跑他家楼下来？他刚想说“你谁啊”，那人已经抬手把卫衣帽檐往上推了点，露出一张年轻的脸来。虽然鼻子有点塌，嘴角还有颗小痣，但那双眼睛……啧，挺亮。

“你是……？”乔汇文使劲回忆，脸皮有点发烫，“我怎么没见过你？或者说，你以前没住这儿啊？” 他家这老破小住了快十年了，熟脸熟道的倒也有一把，但这人看着面生得很。

“我……我以前是住你楼上。”那人表情有点窘迫，手指搓着裤缝，“对，就是三楼。我搬走快两年了。”

乔汇文愣住，“哦……二楼？行，记得记得。” 他脑子转不过弯，二楼的租客他没印象，三楼……他上学那会儿三楼好像是房东自己住，后来他工作搬回来，三楼就没动静了。怎么突然冒个出来的？

“那个……”那人似乎想说什么，又有点犹豫，“我现在找不到地方住了，能不能……先在我这儿借住一晚？我知道你人老实，应该不会怎么样。” 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就一晚，明天我就去找别的地方，肯定不麻烦你。” 声音里透着焦急。

乔汇文心里直打鼓。他这房子是租的，房东老王人好，但没啥人情味儿，押三付一，水电费气费自己缴。现在突然多这么一个人，他跟老王怎么交代？再说，这楼道狭窄，拉个床都挤得慌。可这人看着……也不像是说谎骗宿的。

“……这……”乔汇文挠挠头，“老王那边……我这会儿手机没电了，联系不上。你稍等，我先上去打电话问问。” 他转身往楼上走，心里盘算着，要是老王同意了，他就明天一早就去找个旅店，或者去朋友那儿凑合一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