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丢着手里的破抹布，往墙角一踹，“他妈的，又得重洗！这老虔婆就不能干点别的？天天就知道唠叨，袜子都一堆，还指望谁手勤脚快？”

水槽里泡着一大堆袜子，五颜六色的，跟啥似的。老王往里头蹬了一脚，袜子们哗啦一下翻滚起来，像一群迷失的小鱼。他嘬了口烟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屋子里冷冷清清的，除了老王这边的烟味，就剩下墙上挂着的两张全家福。一张是老王年轻时笑得傻兮兮的，旁边挤着一脸不情愿的老妈，还有个刚满周岁的他。另一张，就是老王和……他妹妹。

他妹妹，林雨，二十岁，大三。人如其名，性子冷得像块冰疙瘩。老王问她话，她抬头看一眼，眼皮都不抬，“嗯”“还行”“不知道”，三个词能顶一天。要不是看在妈的面子上，老王早把她扫地出门了。

这丫头，自从他妈走后，就整天闷在房间里，门一关，谁也不知道她在干啥。老王觉得，这屋里最不缺的就是冷气了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卧室门开了条缝，林雨探出个脑袋，手里拿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老王皱皱眉，“干啥呢？又熬夜？”

林雨没说话，把门关上，回身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扣。那声音不大，老王听着却像敲了他一锤子。他走过去，拿起笔记本，是一份设计稿，上面画着各种奇奇怪怪的机械零件，线条流畅，想法刁钻。

“这是你画的？”老王惊讶，“你不说你喜欢凑热闹，喜欢看电影打游戏吗？咋突然玩这个了？”

林雨别过头，扒拉了个盖着毛线皮的苹果，“吃。”

老王啧了一声，也不跟她争，把设计稿往桌上一放，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你聪明。妈说给你找了个对象，你怎么着？该去见见了。”

林雨筷子一顿，抬头看了他一眼，“没兴趣。”

老王把烟屁股往烟灰缸里一扔，啪地站起来，“嘿，我妹妹都老大不小了，你还不着急？妈天天念叨，说再不找对象，就给你安排相亲了。”

“谁稀罕。”林雨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
老王瞥了她一眼，心里那股无名火又上来了，“我稀罕还不行吗？都得听我指挥，这日子没法过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