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冉熬了半个月黑白通宵，桌上那杯冷掉的咖啡终于见了底。电脑屏幕蓝光映着她花了脸，昨晚为了改方案又吃泡面，现在胃里隐隐反酸。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窗外雨点噼里啪啦砸着玻璃。空调嗡嗡有声，把键盘敲击声放大成噪音。

"林冉。" 敲门声把她的魂勾走三截。她手一抖，文档哗啦掉在地上。来人弯腰捡时，西装袖口露出一块金表——沈默的标志性劳力士。那晃动时，像会折射出某种偏执的光。

"这个月的企划案。" 他递来文件袋，声音像结了冰的刀片。林冉眼皮直跳，偷偷瞥见他喉结上下滚动："还有，电脑里的私藏照片删了。"

她脖颈一紧，手里的咖啡泼了一半。照片是上周团建时偷拍的，本想发个朋友圈抱怨。发际线后退了二线、顶着鸡窝头在 KTV 喝到断片的同事们，此刻都变成了陌生人的照片。沈默盯着她发红的眼眶，忽然换了副笑脸："听说你颈椎不好？" 递过来一瓶温泉麦片牛奶，"楼下便利店有寄。" 那动作流畅得像是每天早晨的例行公事，连指尖的薄茧都带着某种习惯性的戾气。

林冉正磨磨蹭蹭拆包装，办公区突然炸了锅。市场部总监举着PPT冲进来，高声宣告："沈总示意从下周起，你们团队接手品牌联名款推广！" 全办公室齐刷刷扭头，连茶水间都属于他们了。林冉死死攥着麦片盒，指甲陷进掌心沿。

沈默大步走过来，顺手把她的文件往桌上一甩："能搞活这个烂活算你还有用。" 眼角余光扫过她指甲缝的泡面油渍，"下周三早上八点，带上预算表到我办公室。" 他的目光像要钻进她皮肤里，可她只闻到染了消毒水的衬衫领口。这男人骚操作频出，前脚说她垃圾后脚又给她加戏，就像故意在温水里撒盐。

电梯降到底层，林冉在玄关撞见正换鞋的沈默。他脚踝缠着石膏，单拐撑着开门。林冉条件反射抢过鞋架，一抬头正对上男人看她的眼神——像是蹲在垃圾桶边捡破烂的笑面虎，可那双黑眸里，今晚却意外亮了。她后知后觉发现，自己正盯着他膝盖上疤痕的方向出神。

"替我买份卤味。" 他把药盒塞进她手心，"左拐街角那家，番茄酱多给两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