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老爷子走的那天，医院里冷冷清清的。苏影湄穿一身素色旗袍，头发简单扎着，站在病床边，手背上的青紫还没完全消。她没哭，也没喊，就那么站着，像一尊没灵魂的雕像。

“老爷子，您放心，事情都安排好了。”林婉婉站在旁边，脸上挂着得体的孝容，可眼神躲躲闪闪的，像做了什么亏心事的小偷。

“嗯，影湄啊，”陆老爷子喘着气，抓住苏影湄的手，“你……你跟叔叔娘放心不下你。”

苏影湄手心湿漉漉的，老爷子身体的温度正在一点点消失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可喉咙发紧，一个字也憋不出来。还是林婉婉打圆场：“妈，影湄不是外人，您就安心吧。”

送老爷子去火葬场的那天，天刚蒙蒙亮。苏影湄没去，林婉婉没问她意见，自作主张一个人去了。苏影湄在医院里等，腿麻了就坐着，坐久了就站着，像个没用的木偶。

傍晚的时候，林婉婉回来了，脸上是浓重的脂粉，眼睛底下却青黑一片。她走到苏影湄面前，声音有点抖：“妈她……她留下点东西，在你病房的抽屉里。”

苏影湄没动，就看着她。林婉婉手忙脚乱地去拿抽屉，翻出个厚厚的信封，双手递过去：“这是妈攒的钱，本来想留给你的……现在你用。”

苏影湄捏着信封，指尖冰凉。她想起这些钱是怎么来的——老爷子贱卖公司股份，林婉婉偷偷挪用备用金，他们俩加起来，凑够了这个数字。她没接，就那么看着林婉婉。

林婉婉慌了：“影湄，你真的不拿？妈就指望你了……”

苏影湄突然笑了，是那种又冷又有力的笑：“拿什么？拿你们对我的愧疚？”

林婉婉愣住了，随即也红了眼眶：“我……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
“是吗？”苏影湄站起来，抽屉被她猛地拉开，里面还有个旧相册，封面磨损得厉害。她抽出最上面一张照片，是年轻时候的陆老爷子和一个陌生女人，笑得特别开心。照片背面，是她妈妈的名字。

林婉婉眼睛瞬间红了，几步冲上来抢：“你拿什么乱看！”

苏影湄没躲，她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林婉婉：“怎么，这是你亲妈？”

林婉婉抖着手指，指着相册：“这是误会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