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客官，吃点啥？”油条铺的掌柜又揪了个焦香扑鼻的热乎乎油条，滚在撒着芝麻的 石板上，“刚出锅的，才一个铜板一根。”

白云飞眼皮跳了跳，把那油纸包往旁边挪了挪。手里攥着个半死不活的梨，闻着那香，他 肚子是叫唤了，可摸摸口袋，只剩个铜板了。他在这临安城里三年，最大的开销就是这顿早饭， 多的时候能吃俩包子，少的时候就啃个冷馒头，有时候干脆干脆饿着。

“掌柜的，我……我再等等。”他扯着嗓子应了句，心里却乱糟糟。今天这梨看着就新鲜， 水灵灵的，咬一口该是多甜？可紧着手里这个半死不活的硬邦邦的梨，实在咽不下去。

街上人影晃荡，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。几个说书先生围着一堆人，唾沫横飞讲着什么三国；旁边茶馆里飘出淡淡的茶香，几个老者坐着下棋聊天；更远点，当铺门口站着几个面色焦虑的债主，跟管事的争执着什么。

白云飞看着看着，有点走神。他租的那个破茅草屋又漏雨了，昨晚又淋了一宿，今天身上穿的这件青布长衫，袖口都磨破了。他想着，等下拿了这半个梨填饱肚子，是不是该去当铺想想，能不能把这衣服当出去，换点钱修修茅草屋？

“公子，瞧好么？” 一个甜腻腻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白云飞猛地回过头，差点被一口茶水呛到。只见一个穿着鲜亮绿裙的小姑娘，脸蛋红扑扑的， 眼睛像两颗黑葡萄，正歪着头看他，手里捧着一个绣着牡丹的香囊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
“我……我瞅啥？”白云飞有点懵，这小姑娘是哪来的？看着挺面善，但就像没见过世面的村姑。

“您刚才……您刚才都看那个好半天了。”小姑娘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，小声说，“我娘说， 这个香囊好看，问公子要不要……”

白云飞这才反应过来，自己刚才走神，目光是不是不小心瞟到这小姑娘手里了？他赶紧摆摆手：“不用不用，小女娃，你拿回去吧，我……我还没吃饭呢。”

他指了指手里的半死不活的梨。

小姑娘眼睛一亮，随即又黯淡下来，但还是小声道：“那……那公子明天再来看？”

“嗯。”白云飞胡乱应了声，心里却觉得这小姑娘挺有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