裤腿真不是盖的，一丝不苟的丝绸料子，此刻冻得邦邦硬，硌得林远大腿疼。他怀里揣着半壶冷掉的米酒，酒是早先从宫里顺出来的，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喝了。前脚刚从冷宫后门摸出来，后脚就差点被巡逻的太监撞见。

"妈的，这日子没法过了。"林远小声骂了一句，把那半壶酒往怀里又揣了揣。冷气往里渗透，好歹让肚子暖和点。

拐进这条破胡同，林远心里就踏实了。道儿窄得五马难行，两旁堆的全是破铜烂铁，还有几间勉强能遮风挡雨的小屋。猪圈马厩的味儿没散，反而成了天然的屏障。

前面晃过来个人影，看清是个十五六的小厮打扮。正玄色小袄，腰里系着条脏布腰带，手里抄着两个空食盒。他走得咚咚响，鞋底子都磨秃噜了。

林远往后退了退，没想撞上这路人。但小厮眼尖，突然停步，盯着林远手里的酒壶多看了两眼。

"这位小哥，冒犯，冒犯。"小厮拱手，声音细细碎碎的，"看您这打扮……是从宫里出来的？"

林远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摆手："不是，不是。在哪儿打工的？"

小厮嘿嘿笑了两声："您这话说的。我在这胡同开个杂货摊，卖点小零碎。"他眼里闪过一丝狡黠，突然凑近道，"小哥，手头还有米酒不？我给你三文钱。"

"米酒？你早不吃这玩意儿了。"林远故作惊讶，随即掏出那壶酒。冰凉的壶身贴着掌心，他倒了两小杯，递了一杯过去。

小厮眼睛一亮，接过去就灌。第一口呛得直咳嗽，第二口又猛灌了一口，然后咧嘴笑道："嘿，还是小哥有酒！"

两人蹲在胡同阴影里喝着酒，林远突然开口："你认识破玉巷的张寡妇不？"

小厮喉咙一滚，杯底朝上晃了晃："张寡妇？认识。怎么着？"

"她男人前阵子送来两坛子酱菜，有无梁楼张师傅的手艺。"林远话锋一转，"听说宫里缺腌菜，你想不想赚笔大钱？"

小厮的脸突然凝成一团。林远见他这反应，继续道："我手上有渠道，能保证天天送。你只要把酱菜弄好，我折算成酒钱给你。"

"怎么说？"

"三文钱一坛，管够。"林远盯着小厮的眼睛，"只要你保密，天知道你从哪儿弄来这好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