腿。林远盯着自己半截子挂在外面、冻得邦邦硬的裤腿，嘴角抽了抽。这玩意儿黏糊糊的，还带着一股子馊味儿，明显不是什么好东西。早知道刚才就多套条裤子了，可惜出门急，就套了件破棉袄，棉絮都秃噜出来了。

他哆哆嗦嗦解下那玩意儿，揣怀里暖乎着。人倒霉起来，喝水都会塞牙。刚穿越过来，等着被赐死呢，顺带被冻出个拖人后腿的裤腿，这叫什么事儿啊。

天刚蒙蒙亮，宫门吱呀一声开了。宫外排队等着办事儿的，除了等着吃饭的太监宫女，就是等着领旨的臣子。林远夹在里头，咋看咋碍眼。他这身打扮，破棉袄里套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，怀里揣着半条人腿，脸上还挂着昨儿夜里的冻伤，活脱脱个乞丐。

但人没事儿，就是磕碜。旁边几个内侍瞅着他这德行，偷偷嘀咕：“啧啧，看看这是谁，林侍郎？真不怕驾到的时候，皇上连正眼都不给瞧一眼？”

林远心里骂了句“废话”，面上却笑呵呵地往前挪。他得赶紧见个人，不然这身装扮，活不过午时。

好不容易挤到文馆跟前，刚想探头探脑，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子哄笑。

“呵呵，陆大人，您这字写得也太……”一个尖细的声音打断。

“王举人，别贫了。咱们还是看看最后几卷吧，就差这一卷，我就能夺魁了。”另一个沉稳些的声音回应。

林远竖起耳朵听。这俩人说话挺冲，但内容不坏。他正琢磨着要不要进去碰碰运气，突然，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飘了出来：“哟，你们俩笑什么呢？知不知道这是干啥的？”

这声音不大，却带着股子刻薄的劲儿，刚好能传到林远耳朵里。他循声抬头，就看见一个穿着青色襕衫、腰间系着条色织锦带的家伙，斜斜地靠在文馆门口，手里还摇着把折扇，看着里头那俩人。

林远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谁啊？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东西，搁现在说，就是个势利眼加杠精。

“没什么，”那个沉稳点的声音答道，“只是觉得陆大人这卷字写得有新意，都怪王举人嘴快，打断了思路。”

“新意？”那青衫男子嗤笑一声，“屁的新意！就是自作聪明，东施效颦！陆大人要是真有才，就该中进士，凭本事说话，干吗非要在咱们这儿显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