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麻子听得心惊肉跳，老道这语气，不像是客客气气找他问问田地情况的，倒像是只等着下口的狼。他咽了口唾沫，磨磨蹭蹭走过去，看着老道蹲在地头，对着那块刚犁出来的新泥巴比划着什么。

“爷…爷，您说找俺，寻啥事儿啊？”王二麻子放低了声音，手里还攥着那把刚割完稻子的镰刀，没敢离老道太远。

老道没回头，眼睛盯着泥巴，指了指犁沟。“这地，犁得不错。”他说。

王二麻子心里咯噔一下，来了来了，又是一句模棱两可的夸奖。他讪讪地嘿嘿笑两声：“那啥，就是俺瞎琢磨着，想试试新家伙。”他指了指那两头喘得厉害的水牛，“牲口累，俺也累，总不能让地撂荒了，瞎整呗。”

老道这才慢悠悠转过头，脸上那两道旋里夹着几道泥，线条不清不楚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“知道种地，好。”他站起身，拍拍手上的泥，“俺要糖。”

王二麻子眼前一黑，差点没跪了。他想起自家那两座小山似的糖堆子，红艳艳的，亮晶晶的，现在可全指望这天赐良机了。赶紧躬身：“爷，您瞧好！俺家现有冰糖雪梨、桂花芝麻糖、还有刚炼出来的乳香糖…” 他赶紧报出一堆名字，生怕老道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存货。

老道 داردчитать()了眼，嘴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，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冰锥：“嗯？”他抬了抬下巴，“有劳。”

王二麻子心里踏实了些，至少这老道不是抢，是买。他吆喝一声：“老黑！快！拿糖！” 背后里那头哼哧哼哧拉车的毛驴蹄子声立刻加快了。

不多时，两辆小推车出现在院门口，上面堆着码得整整齐齐的糖块子。王二麻子吆喝着搬糖，心里盘算着，这老道要多少？按理说，他这种泥猴一个，刚下地干活，能吃多少糖？

结果老道伸出五根手指，晃了晃：“全拿走。”

王二麻子傻眼了。这…这也太多啊！自家一年的收成都快被掏空了。他试探着问：“爷，您…您真要这么多？”

老道笑了，两道旋里的泥点子随着他动作一颤一颤的：“急什么？明日，给你送种子来。” 他声音不大，却像锤子一样砸在王二麻子心上。

种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