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张刚洗完脸，巴掌大的镜子里的脸，瘦得跟猴崽子似的，眼睛下面俩黑眼圈，比熊猫还明显。他娘在旁边厨房烧水，咕嘟咕嘟的，跟工厂大烟囱似的。“妈，今天老王家又来啦？”小张喝着口凉水，忍不住问。他娘把刚洗好的菜往盆里一倒，气得直哆嗦：“来了！一大早就蹬着三轮车来了，上蹿下跳的，说我们家老宅那块地该他们了，还说什么祖上传下来的规矩，听得我脑仁儿疼。”

小张“啧”了一声，往床上一瘫。“什么祖上传下来的规矩，他们老王家祖上要是真住过那儿，早跟王麻子他们换地换得差不多了。”他娘白了他一眼，“你不懂，这是上头 newest 的政策，说所有村边的空地都要统一规划，他们家就指着那块地盖个养殖场，赚回钱好出国养老呢。”

水开了，小张娘端着搪瓷缸子，哗啦一下倒进去，烫得他直吸气。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了，总比他们天天上门强。”小张揉了揉眼睛，突然想起个茬，“妈，那块地不是早被公社收了，分给各家盖猪圈养鸡的吗？怎么突然又成老王家的了？”

“你傻啊！”他娘一拍大腿，“那会儿是收了，可后来政策改了，收归集体又包产到户，这回说统一规划，那就是收回他们的地。老王家能不急眼？还拉了一帮亲戚，说要是不给地，就住我们家老宅，谁也别想搬。”

小张听得嘴角抽了抽。“住我们家老宅？他们能住？那地方连个厕所都没有，夏天还淹。”他娘扒拉着盆里的菜，气哼哼，“可不，要真不给他们，他们还真敢来，大不了我搬去你那租的房子，总不能看着他们抢地吧？”

正说着，门外传来一阵吵吵闹闹的声音，还夹杂着女人的尖叫。“都给老子清醒点！这是国家的地，不是老王家的！想抢？你们就先从我身上踏过去！”

小张冲出去一看，好家伙，老王家老王头叉着腰，一脸横肉，旁边还站着几个五大三粗的亲戚，正对着几个拿着铁锹的村干部指着喷骂。他娘站在人群外围，估计是怕再招惹事。

几个村干部脸色铁青，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皱着眉吼道：“老王！再敢胡说八道，我就对你们进行喇叭教育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