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的，又来了。

小张顶着两个黑眼圈，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从马桶上爬起来。凌晨五点半，他还得赶去送外卖。这种活儿不好干，尤其搁他这种小日子，嫌累也得上。工资低，没社保，全靠拼体力。要不是房租月底马上就到期，他真想撂挑子不干了。

手机突地“嗡嗡”震动，小张不耐烦地瞥了一眼，是一条群消息，来自他那帮“神级”亲戚组成的微信群。平时群消息不多，一两条都是问“有对象没”“工资多少”“房子买没买”。小张觉得烦，可又拉不得，毕竟是亲戚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。

他点开消息，一行行阴阳怪气的文字就涌了上来。

“哟哟哟，听说老张小子最近火气旺啊，连着几天不吭声，是不是又看上哪个姑娘了？带回来认认，别又像上次一样，吹了姑娘又不敢说。”

“可不是嘛，每次去你那儿，都闻着泡面味儿，你这小日子过得也太惨了。赶紧的，找个女朋友，也省得天天吃泡面。”

“还有啊，上次我儿子说，想找个城中村的房子练练手，你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，低价转给他呗？”

小张嘴角抽搐了一下，草，这帮亲戚没安好心的。他刚想回“滚蛋”，头突然一阵晕眩，手机差点从手里掉出去。

他晃了晃脑袋，靠在洗漱台边，喘了口气。最近太累，可能低血糖了。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从口袋里摸出半块巧克力，咽了下去。

就在这时，他眼角余光瞥到洗手台上那碗没洗的方便面。是他昨晚剩下的，泡了一晚上，面皮坨都硬了。一股酸馊味儿直往鼻子里钻。他想吐，可肚子却叫了起来。

小张走到门口，掏出电动车钥匙。楼下王大爷早上了，应该知道他家房租的事。

楼下寒风凛冽，小张裹紧了校工服。电动车“突突”地跑过坑洼不平的土路。他路过村口那片老槐树下，几个渔民正蹲着抽烟，冰冷的河水在脚下哗哗流淌。

走着走着，他感觉后背有点热。不是低血糖，是心口发烫。他皱了皱眉，总觉得这事透着怪。

昨天他奶奶出殡。本就破烂的祖坟，旁边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突然轰隆一声塌了半边。他记得很清楚，那树根下垫着块破木板，上面写着几个模糊的字，像是……像是楼盘销售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