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飕飕的，真冷。林风缩着脖子，半块破棉絮堵在嘴边，像是要把自己冻僵了。外头雷声噼里啪啦砸下来，雨点儿噼噼啪啪砸瓦片。柴房里黑咕隆咚的，点着一盏油灯，火苗子直往上一窜，把林风那张脸照得明明白白。

“废物！真是个废物！”王大婶的声音像锥子，不，像刀子，一刀一刀往林风脑子里扎。林风翻了个身，把那破棉絮裹紧了些。他娘的，抓错一味药，至于咆哮成这样吗？不就是比他爹走得早，以后指望不上他，就对他这个半大孩子发泄火气？林风心里骂骂咧咧，但脸上半点不表现出来。傻子都知道，装哑巴是唯一的选择。

正想着呢，柴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条缝。冷风夹着雨丝灌进来，把油灯的火苗吹得差点灭了。

“谁啊？”林风没动，装死。

进来的是个年轻后生，看着也就二十出头，一身青衫，面容清秀，但眉宇间透着一股书卷气，还有点冲劲。他手里拿着把油纸伞，伞面上雨水没擦干净，滴答滴答往下掉。显然，他是被雨淋了，顺道进来看看。

后生走进来，把油纸伞递给旁边的小丫头，自己找了个干燥点站定，打量着林风。“这位兄弟，怎么一个人在这儿？”他声音温和，带着点好奇。

林风没搭理。不是他不理人，实在是心里憋着火呢，哪有心思跟不熟的人瞎聊。

后生也不恼，自顾自问道：“我看你这样子，好像是被关了？”

林风依旧低头盯着地面，手指无意识抠着茅草。

“你……”后生似乎看出了什么，语气放得更柔和了，“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？”

林风抬眼瞥了他一眼。少年人的眼睛，亮晶晶的，像黑曜石。林风突然觉得有点烦，这烦不是冲着站在面前的这个后生，而是冲着这个破烂透顶的柴房，冲着这该死的冷，还有那王大婶的啰嗦。

他没说话，只是把棉絮往下又拉了拉，整个脸都埋进去了。

后生沉默了会儿，叹了口气。“你要是不愿说，我也不勉强。只是天太晚了，雨也下得大，你要不……先在我这儿躲躲雨？你的屋子，或者你的家，我去找人报信？”

躲雨？林风心里咯噔一下。躲到哪儿去？王大婶要是回来发现他不在柴房，不把他活剥了才怪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