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正抄着借书登记表，笔尖在纸上沙沙响。靠窗的位置空着，她想起三年前那个同样靠窗的位置，坐着一个头发永远乱糟糟、说话磕巴的男生，手里还攥着皱巴巴的文件袋。

那男生叫周子恒，是林晚大三时的助教。每次去图书馆找他答疑，他都憋着一股劲，话到嘴边又咽回去，最后只能憋出一句：“你来啦。” 林晚当时觉得好玩，故意多问几个问题，看他脸涨得通红，半天憋不出下一句，憋得他脑门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。现在想起来，那副别扭的样子，有点像现在的江屿。

“滴滴滴——”打卡机响了两声。

林晚抬头，看见江屿站在旁边，手里还拎着个文件夹，显然是刚从办公室过来。他今天没穿那件白衬衫，换了件浅灰色针织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袖口磨得有点发白，看着就耐穿。林晚眼尖，发现他袖口那圈白，像是被他手肘磨出来的毛边。

“干嘛呢？”江屿踢了踢脚边的纸箱，没看林晚，自顾自地问旁边的老张，“上次说的那批新书，出版社催了，发不发？”

老张习惯性地凑过去看手里的老花镜，推了推眼镜：“催啥催，慢点慢慢发不行嘛？你那脾气，又耐不住等。”

“催就催，怎么着？”江屿头也不回，“再晚点，学生论文交不上，鸡飞狗跳的，谁负责？”

林晚嘴角抽了抽。这俩人说话，跟斗气似的，一见面就杠上。不过……林晚突然有点好奇，江屿身上那股冷飕飕的气质，是不是也像他说话一样，全是装出来的？他刚才那句话，好像没那么难听。

“催就催呗。”林晚应了一声，把借书登记表往旁边一放，开始整理今天的借还记录，“不过催得有点急，小心别人把书拿错。”

江屿这才想起她来，皱着眉瞥了她一眼：“你鬼画符呢，跟谁都说话？” 他语气又冲了，像跟谁都有意见。

林晚没生气，反而笑了：“不是跟你说了吗？我是管理员，有义务提醒大家借书还书注意点。你那文件夹里拿的是啥？给哪个班的上课材料？”

江屿难得没回嘴，只是把文件夹往自己手边又挪了挪，没好气地说：“一批教案，上次勉强帮你收了，今天要发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