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是停了，可天没晴。稀稀拉拉的阳光钻云层出来，在泥泞的地面上投几道晃眼的光斑，可劲儿地往人脸上烤。王磊顶着个破草帽，缩在茅草屋门口的门槛上，瞅着外面发呆。

“他妈的，这鬼日子何时是个头啊。”他心里骂咧咧的，嘴里却没发出声音。茅草屋漏雨那会儿他也这么想，可现在，连漏雨都成了小确幸。至少说明屋子还稳当着。

他想起之前在城里，被打落到泥地里，被人踩来踩去的日子。那滋味，比这潮湿闷热还让人难受。那时候他只想，要是能有个地洞钻进去该多好。现在倒好，真有地洞了，还是自己挖的。虽然简陋，但好歹是自己的窝。

“吱呀”一声，茅草屋的门被推开了。王磊下意识地抬头，是那个经常送饭的老妇人来啦。她挎着个竹篮，头发花白，脸上皱纹深得跟刀刻似的，但眼神还挺亮。

“小娃子，吃饭啦。”老妇人说，声音苍老，带着点沙哑。

王磊赶紧起身，接过竹篮，也没问她今天带的什么。打开一看，两碗稀粥，一个咸菜窝头，还有一小碟咸菜。王磊也不客气，端起碗就喝。

“这粥咋又没米了？”王磊喝着粥，忍不住问。

老妇人呵呵笑了两声，说：“山里野菜多，吃多了也腻。这日子，还能一直吃白米糕？”

王磊点点头，没再说话。他知道，老妇人不是他亲妈，但也比亲妈管得更紧。城里的日子，他吃惯了乱七八糟的，来到山里，反而觉得这粗茶淡饭吃出了滋味。

吃完饭，王磊把碗洗了，正准备回茅草屋，老妇人又叫住了他。

“小娃子，”老妇人说，“你爹娘呢？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眼神有点闪。他知道，老妇人是问他的身世。以前在城里，人们总拿他这个孤儿当个跳板， exploitation他，可劲儿地欺负。

“我爹娘……早就不在了。”王磊低着头，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晰。

老妇人叹了口气，说：“我知道。你爹娘是好人，积德积福，才让你捡条命。这山里，虽苦，但总比城里强。”

王磊没接话，默默地转身回到茅草屋。他不是怕苦，只是心里那点隐私，不想被人挖出来。他在城里活的那段日子，虽然屈辱，但也算一段经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