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暖盯着那张被林深从抽屉里翻出来的数学试卷，眉头越拧越紧，像是在给闹脾气的猫顺毛却怎么也顺不好。她那手指细得像芦苇，指尖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，可此刻却像要将这张纸戳出个窟窿来。她作势要伸手抢过来，林深那家伙却动作挺矫健，抽屉被“哐当”一声拉开一条大缝，他迅速把另一张卷子塞进去，这才慢吞吞地把刚才那张递过来，语气轻飘飘的，像是在递块糖，“喏，别急。”

“你那是别急，我这是急！”苏暖撇撇嘴，那小嘴撅得老高，活像只被抢了窝的仙鹤，可手还是忍不住把那张卷子往桌上一顿，“你那道题，我看看。”她凑过去，可心思完全没在那些数字和公式上。林深那手长得跟偷菜似的，眼看就要挡住她的视线。纸页窸窣响，两道附加题写得密密麻麻，像狗毛一样杂乱，她却只挑着一行字看，“解题思路，见附件。”

“干嘛弄附件？”她凑近了些，几乎把脸贴在林深的胳膊上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，还有阳光晒后背的那种暖烘烘的味道。林深侧头看她，阳光从窗棂斜进来，他睫毛投在脸上，晃得人有点晕，像只扑棱翅膀的蝴蝶。

“附件纸没油性，用起来更顺手。”林深说话时嘴角微微上扬，眼睛亮亮的，看得苏暖心里直发毛。她“嗤”一声笑了，伸手去戳他胳膊，“就你油嘴滑舌。”她随手把两份卷子往桌上一放，卷子四角被橡皮蹭得有些毛，她也不管，转身去借书。

图书馆保管室的老王头又喊她“苏同学”，苏暖应着，他才慢吞吞把本《经济学原理》递给她。书扉页上，用铅笔写着行字，“林深，加油。”那字迹娟秀，一看就是苏暖的字迹，可署名却让人心里微微一颤。苏暖抽了抽嘴角，把书塞进包里，推门时看见林深靠在墙边看书。他刚刚好像偷瞄她了，苏温暖了下，故意踩着裙摆快步走过，没声儿没息地坐到他的斜后方。

林深书页哗啦一响，苏暖假装没听见。那书是刚才那本，扉页也一样写了字，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，心里有点痒痒，像是手心被蚊子叮了，痒得人想挠又不好意思挠。

九十天，图书馆这样待着，倒也算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