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瑜把那杯速溶咖啡灌得见底，杯底黏糊糊的，她嫌弃地甩甩头。消防指示牌上的火警标志红得刺眼，跟刚才傅亦臣顶着黑眼圈的样子有点像。得，脑子是得好好用用，不能再让人戳脊梁骨了。

她摸出那叠文件，又拽了拽胳膊，宽大的男式外套硬邦邦的。不是吧，重千把斤似的，她杜阮瑜能被这玩意儿压垮？林婉瑜自个儿嘀咕，喉咙有点发紧。上个月刚毕业，穿得像个行走的便利贴，跟人打交道还得看脸色，想起就来气。傅亦臣说得对，不能总让人瞧不起。

正琢磨着要不要混进仓库捣鼓个轮子，办公室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老板老王叼着牙签晃进来，身后跟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。林婉瑜心里咯噔一下，拍照呢？还是过来挖墙脚的？

老王清了清嗓子，满脸堆笑：“这位是傅总，咱们合作的‘盛景集团’的，傅亦臣。”他冲林婉瑜挤挤眼，示意赶紧站起来。林婉瑜手忙脚乱地站起来，差点把文件扔回人家身上。傅亦臣？她记得这名字，上次老王提起过，说是个挺硬气的甲方爸爸。

傅亦臣瞥了她一眼，目光在文件和她身上转了一圈。林婉瑜下意识挺直腰板，内搭的白色T恤有点紧绷。男人开口，声音比她想象中沉，像块裹着糖的巧克力，不过甜度不高。“你就是林小姐？”他换了句中文，嘴角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。

林婉瑜连忙点头：“是是是，傅总您请坐。”她赶紧找个空椅子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角。旁边几个同事都在偷瞄，估计是看他们的老板今天挺给面子。林婉瑜心里巴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，谁不知道她刚毕业，连合同都签不明白？

傅亦臣没坐，斜倚着墙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。老王赶紧沏茶倒水，像变戏法似的从抽屉里翻出块巧克力塞给傅亦臣。林婉瑜看到傅亦臣剥开巧克力包装纸，指尖沾了点奶油，在阳光下白得晃眼。

“上次老王说得对，你们这批文件出了点小问题。”傅亦臣突然开口，目光扫过桌上的文件，林婉瑜的心立马提到了嗓子眼。完了，她这脑子……要是被客户骂，这个月奖金全白搭。她咽了口唾沫，准备挨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