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的吊灯嗡嗡响，像只烦躁的苍蝇。墙壁斑驳，墙皮大块脱落，露出底下暗红的水渍痕迹。我在沙发一角蜷着，怀里抱着个褪色的小玩偶，那是小时候我妈给我买的。手里攥着块温吞的巧克力，越嚼越苦，像我现在的心情。

“陈阳，你的东西我收拾好了，”声音从玄关传来，清冷得不带一丝温度，像在说别人的事。

我抬头，撞进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。是她，或者说，是那个占据了我身体的人。她穿着我去年买的米白色连衣裙，裙摆整齐地垂着，衬得她身形挺拔，和我蔫蔫的样子比，像黑炭摆旁边的那块豆腐。

“谢谢。”我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，早就不会说话了。

“你该睡了，今天的精神状态很不好。”她绕过我，弯腰整理茶几上散落的书，“你的药 еще там？要不要我陪你去拿？”

药。我的安神药。我攥紧玩偶，指节发白。药在冰箱里，她不会不知道。

“不用，我自己能去。”我缩了缩脖子，像只受惊的小动物。

她挑眉，目光在我身上来回扫了几遍，像在评估一件货物。“陈阳，你是不是不舒服？”

“我没事。”我低吼，声音里带着我没意识到的颤抖。

她沉默了片刻，转过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：“我一直很讨厌你这一点，总是莫名其妙地激动。让你不舒服的是谁？”
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记忆像团乱麻，抓不住任何线头。我只知道，最近我频繁地做噩梦，醒来时浑身是汗，心脏狂跳不止。身体偶尔还会不受控制地颤抖，像是有人在暗中操控。

“没什么。”我吸了吸鼻子，“你忙吧。”

她看着我，眼神复杂。忽然，她像是下定了决心，走过来，伸手想碰我的额头。

我猛地一偏头，躲开了。她愣了一下，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：“你这个人，总是防备得很。”

“我不是……”我张口想解释，却被她打断。

“行了，我不想讨论这个。明天有个重要会议，我得准备一下。”她往外走，“对了，你的日记本。”

我浑身一僵。日记本被我藏起来了。自从她开始接管我的身体，我就把日记本藏了起来。里面记录着我所有混乱的记忆，我怕她会翻找，也怕她会从中发现更多我不愿面对的事。